65. 徐娴
姑娘安!”她打量郁祯一番继续说道:“料子留我这俩丫头在这挑即可。今日出来也有些时辰,能否向您要杯茶喝?”

    郁祯忙将人迎入隔间内:“是我招待不周,往里头请。”转头朝蓝俏道了句:“沏一壶新茶来。”

    两人在四方桌前坐定。郁祯品着新茶。

    “郁姑娘的茶真是好茶。”她将茶盏搁置在四方桌上,赞道。

    郁祯淡淡一笑,也不绕圈子直说道:“徐姑娘今个来我铺子,应当不是偶然之举,若有事还请直说。”

    徐娴沉默了一会开口:“今日实在冒昧打搅,经昨夜夜游我已将郁姑娘视为知己,有些话我便直问。不知郁姑娘跟丛将军认识多久了?丛将军向来都是疏离冷淡模样,我从未见过他昨日那般温情神色。”

    她昨夜彻夜未眠,她既怨又恨,怨丛屹心里的人为何不是她,她恨自己苦等了那么多年也无法打动他。可她又不甘心,她真想知道郁姑娘究竟好在何处又想知道两人目前是何种关系。

    “您误会了。丛将军是我兄长的朋友,我亦视其为友。冷漠也好,温情也罢,于我而言,没有区别。这么说或许显得我过于清高,不识好歹但此乃真心话。”郁祯从始至终神情自若,一幅坦然模样。

    徐娴错愕了会,心中泛起苦涩,原来她无意。若是两情相悦倒也好,自己或许就此清醒不再沉沦下去,可偏她无意,又如何能扼杀住她内心的不甘。

    她有些落寞:“郁姑娘坦荡得让我无地自容,我的心思你想必早已猜到。我痴缠他多年,可他待我一直都是冷冷淡淡、客客气气。我原以为他性子便是如此,直到...”她自嘲地轻笑一声,就此打住。

    缓了缓才问道:“但他待你终究是不同。郁姑娘为何不接受他呢?”

    她话一问,两人都愣了愣。为何呢?

    为何呢?郁祯也问自己为何?

    那日他坦言与周凌微是虚与委蛇的权宜之计,并未在她心中掀起巨大波澜。其实没有周家没有王家,也会有其他权益利弊横在他们之间。

    丛屹心中装了太多人和事,而她恰恰是最不打紧的。

    郁祯:“我能猜出徐姑娘的心思,但你不必猜忌我。至于为何,丛将军心怀天下令人崇敬,但我并不认为他是能够托付终身的良人。”

    徐娴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你觉得好的,并非别人也觉得好。

    徐娴耳根子赤红:“抱歉,是我话多唐突了。”

    听到她带着歉意的话,郁祯有些心疼,这样的徐娴也是从前的郁祯,爱得执着反失自己。

    郁祯犹记得,当年徐娴进宫也是徐父从中说和,丛屹才允了。可她入宫后,并未受到丛屹的珍视和宠爱,跟她一样在后宫里是透明人,可见丛屹只是无法拒绝徐父才答应。

    上一世,她是在藏书阁与徐娴熟悉起来的,两个无聊的人消磨时间就是去藏书阁。虽一开始只是点头之交,久而久之两人也熟络起来。

    郁祯也是慢慢才知道,徐娴对丛屹满藏爱意。她从徐娴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生出些同病相怜之感,她想委婉地劝劝这个被情所缚的姑娘。

    郁祯特意在她要阅览的一本游记里面夹了张蜀笺,纸笺写道: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寄言痴情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

    郁祯是想用自己的例子提醒她,勿要用情至深。

    只是没过多久郁祯就与淑妃剑拔弩张,再也没去过藏书阁,也再也没见过徐娴。

    再活一世,她还是想劝劝这个一腔热血付诸东流的姑娘。

    郁祯柔声劝道:“心悦于一人并没有错,让你痛苦的是爱而不得。若对方对你无意,何不放下呢,天下男儿多得去了。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你是个聪慧的姑娘,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徐娴黯然伤神地低声回了句:“道理是懂,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徐娴离开后,郁祯在里间独自静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