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偏见
    那日从琼娘家出来,郁祯就领着盼娣去了裕丰绸缎,后院早已拾掇出来间小屋给她住,旁边住着的是宋五娘,郁祯顺嘴提了让五娘跟她学手艺的事,盼娣点头应下。

    两人又签订了五年用工契约,因新订的两台织机还未到,郁祯便让盼娣回镇上多陪她娘几日,三日后再来裕丰做工。

    人刚回到郁宅,京兆府的衙役便敲响了郁宅的门扉,来人传话说七日后的满园芳凶案庭审,郁祯作为证人需配合府衙出庭作证。

    郁父没想到还要当庭指证,不解地问道:“差爷,我家小女之前去京兆府做了口供画了押的,怎地还要当面指证呢?”

    衙役藏在袖口的手暗自掂了掂小厮快手塞给他的银两,面上含笑颇有耐心地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这案子上面十分重视,一来案发之后京中总有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二来案件涉及命案数量广,于是上头就定了京兆府主审,大理寺陪审,而且还是公开审理。这样既杜绝了谣言满天飞又能让平头百姓看到朝廷办案的公正态度。”

    “看来朝廷是将此案当做大案、特案来办了。”

    “正是这个意思,不过大人也不必过于焦心,让郁姑娘事先准备按照先前口供上的内容说就行。我这还有其他证人府上要跑,就先告辞。”说罢便叉手行礼准备离开。

    “今个真是辛苦差爷跑这一趟了。”郁父喊来管家将人送出宅子。

    人刚离开郁祯才匆匆从后院赶到正厅,见衙役步履匆匆的背影,她带着忐忑入座后开口道:“父亲,那差役上门来所为何事?”

    “说是满园芳一案的凶犯已押送入京,案件由两府公开会审,届时要你们几人出庭作证。”

    “哦,原是这样。”郁祯放松不少,她还以为是赵家的事,差役查到了什么。

    “那日父亲陪你去吧。”

    “不必,父亲事务繁忙就不必陪我走这趟。人都被抓了,生不出什么事端。父亲就放心吧。”

    郁父并未答应只说到那日再看看情况。

    这日郁祯稍迟才到绸缎庄,她向来习惯走后院的门进,也能看看工匠们做工的情况。刚踏进裕丰绸缎庄的后门,便看到工匠三三两两扎堆围在内院珍锦厅的门口,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啧有烦言。

    郁祯不明所以,高声喊到:“到了做工的时辰,怎地还扎堆站在此处?”

    众人听言,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扭头看向她。他们的面上挂着欲言又止、怏怏不乐的神情。

    郁祯不愿意跟他们打哑谜:“你们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有位年纪稍长的工匠站出来,这人叫陈全福,工匠们都喊他阿福,织锦的手艺在众人里也算拔尖的。

    他声音浑厚:“东家我性子直,说话也不会取巧,做我们这行的从未有过男、女同屋而织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东家请了个行家是想试着做些新样式,这是好事,但规矩不能破。”

    他话音刚落便有其他织工附和道:“东家之前不是做这行的可能有所不知,这行规向来如此,男女不同室,男女不同酬。”

    “对呀,男女怎可以同室?”

    郁祯哑然望向黎叔,黎叔站在那群匠人的后面一脸为难。她之前跟黎叔提过最近新招了位织锦的织工,也让黎叔跟大家伙透个底,但她没提到盼娣是女子。只因在郁祯的观念里,女子织锦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怎地京都就有男女不能同室的规矩,简直荒谬。

    黎叔上前几步摆手示意他们安静:“大家先安静,这事我跟东家商议一番,今日大家伙先凑合一下,先上工如何?我们会尽快给各位一个解决办法。”

    “那怎么能行,若这事不解决我就不干了。今个我们就先休息了。”说话的还是陈全福,他首先迈开大步出了院子往后门走。其余人见他离开,犹豫了一下也纷纷离开。他们一个接一个掠过杵在原地如同死死钉在地里木桩的郁祯。

    郁祯见织工陆续离开心,中压抑的怒火燃到了极点,她真想一怒冲冠原地遣散所有匠人,可是她不能,这些人都签了用工协议,若随意打发、遣散可是要赔不少钱。

    她深呼吸片刻开口:“黎叔先去账房等我,我同盼娣说几句话便来。”

    郁祯往珍锦厅走了几步,见盼娣坐在织机前正与宋五娘讲着缂丝通经断纬的纺织原理,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宋五娘时不时地提问几句,盼娣又详细作答,两人似乎没有被厅外的吵闹争执打扰到。

    郁祯突然觉得没有询问的必要,有些事情势必要打破,规矩也是可以被改变的。她一言不发转身出了珍锦厅。

    帐房内,黎叔垂头丧气地坐着,见郁祯进来就赶紧起身:“东家,今日这事是我未及时规劝......”

    黎叔年纪跟郁父差不多,郁祯平日请教他,他也倾囊相授、知无不言。对于织工的管理和约束,黎叔也尽心尽职,这些都让郁祯很感激。

    郁祯摆手让他坐:“是我不知其中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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