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祯试图点醒他：“你只是对前世之过感到愧疚，这跟喜爱是两码子事，心生愧疚等过段时日便会消散。”

    她并不认为丛屹的挽回是出于喜爱，前世两人关系到最后几乎是相对无语、彼此生厌的程度，谈何喜爱？简直荒谬。

    “愧疚和喜爱我还是分得清的。”

    郁祯起身朝着那扇五彩琉璃窗走去，窗台的青瓷花樽插着几株蜀葵，她用手拨弄着，缓缓开口道：“你我之间回不去了，就如此花，谢了再开，便不是此花了。丛屹，我们都放下吧，无论是不甘还是内疚又或是喜爱。”

    她话语间十分坚定，定要让他淡了这些心思。接着她从窗边离开：“时候不早，我不便多留。”

    人刚迈开脚步，左臂便被人擒住，那股力道有着难以撼动的强势。

    丛屹眸色沉沉，哀声问道：“你当真能放下那些年的情分吗？那些昼夜相伴的日子，那些耳鬓厮磨的过往，当真如此轻易便能放下？”

    那些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了，远到她都要记不清，她只记得她爱过这么一个人，被伤了心，痛苦过也怨恨过，后面就淡了念想，那些过往也越来越淡。

    她闭上双眸强压下鼻尖涌出的酸涩，静默片刻后开口道：“你说那些曾令我耿耿于怀的一切都是假象。但我告诉你，那些因妒忌、怨恨、厌恶、心寒而辗转难眠的深夜，那些如火焚油烹的时刻却在我身体里真真切切地存在过。那些时刻宛如刀一寸寸地割裂着我的心。我焉能不放下？”

    她并不想如怨妇般抱怨，所以她一直选择沉默，哪怕在受了那么多委屈之后。若非今日丛屹直言相逼，郁祯或许永不会将往事剖开。

    言止于此，她默然无声扭头回望，四目相对之间，他看到她眼神中的淡漠。他妄图祈求她的原谅，却不曾抚平她的伤痛。

    隔阂消弭非在旦夕之间。

    丛屹张了张唇，苦涩在喉间蔓延，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蓦然垂头泪珠悄无声息地坠入地板，虽有万般不舍也只得将紧握住她左臂的手缓缓垂下，再抬眸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阁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