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认罚
    马车又重新晃动起来,郁祯索性将车帷卷起让月光散进来,就在马车又一次停驻时,她顺着月光在丛屹刚坐的座位上看到一个方形檀木雕兰花锦盒。

    这种盒子一般都是用作装贵重首饰,郁祯很确定并非是自己的,那就应该是丛屹落下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郁祯打开了锦盒,借着月光她看清里面是双掐丝镶嵌红蓝宝石金手镯。那手镯的样式精巧繁复,宝石通透亮泽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很显然,这不是无意落下的。

    前世丛屹也送过一对相似的手镯,当时西北军打了胜仗缴获许多战利品,林恒用战利品犒赏将士,丛屹挑了对掐丝镶彩宝手镯。当它放到郁祯面前时,她欣喜若狂地搂住他,撒娇地说自己喜爱极了。

    时过境迁,旧物难寻。

    郁祯抚平心中波澜,平静地合上锦盒,心想寻个合适的机会再还回去,这手镯断不能再收了。

    那晚夜探香楼后京中未传出任何动静,直到三日后的百官旬休。

    城西香楼闹出件沸沸扬扬的事,不消半日就在京中传开。酒楼的说书先生当日傍晚就将此事传唱出来。

    据说这日旬休,京卫营的高中郎将带着两位下官去香楼喝酒。临走时发现随身携带的重要信物不见了,在厢房翻找一顿无果,怀疑是楼内有窃贼将其窃走。

    于是,就在香楼里胡乱搜查起来,金掌柜见状以为有人闹事,便喊来打手和小厮将人轰了出去。中郎将酒兴上头岂能容忍香楼这般盛气凌人,立马喊了一旗军士围堵香楼,誓要瓮中捉鳖将那窃贼挖出来,结果信物没找到却捉出些不可告人的事。

    当时高中郎将令军士翻查每间厢房和下人屋舍,竟发现香楼后院的石楼里困着廿六位豆蔻年华的女子。

    将人谴来细细询问,女娘们皆喊冤叫屈,称自己是被人拐卖至此非自愿卖身。如此还不够,中郎将还将这香楼伙同京兆府推官捏造卖身契的证据给搜刮出来。

    真是好大一桩祸事!

    齐国公府内,今日旬休,齐国公钟时茂午歇后就藏在工具房里忙碌,他酷爱木根雕塑,只要一有空闲就待在内院的工具房雕篆。

    齐国公乃钟皇后表弟,因随新帝起义有功封为开国国公,任太傅一职兼京兆府府尹。

    此时,他宽袖挽起,手握刻刀,正专注地雕刻着一樽金丝楠木,烈马腾飞的姿势已有显现。下一刻,敲门声响起,管家在屋门外处低声道:“国公爷,丛将军来访。”

    握刻刀的手稍停,心中纳闷今日怎么过来了。

    “将人迎进书房。”他将刻刀至于桌案,让婢女端了盆水净手后遂去了正院的书房。

    齐国公迈进书房就看到那身姿挺阔静坐在交椅上的丛屹。

    “贤弟今日怎地想到来我这?”

    丛屹起身见礼:“我前几日得了幅前朝名师根雕的八仙过海,我一粗人也不懂这些雅好便想着来国公爷这献宝。”

    说完长弓捧着的根雕作品递到齐国公面前,齐国公顿时眼神发亮,双眼细细打量,抬手摩挲着这具形神兼备的木雕,笑容满面合不拢嘴。

    “名家之作尤其珍贵,怎好意思夺人所爱。”

    丛屹罢手:“若是放在我那库房不见天日才叫暴殄天物。”

    “哈哈,贤弟真是客气了,我便多谢了!”

    婢女们陆续上了茶点。

    “快尝尝江淮送来的上好春茶。”

    丛屹品了一口就将茶盏至于红木方桌小几上,面有愁容,欲言又止的模样。

    “今日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实不相瞒,确实有件难事。”

    齐国公来了兴致:“这普天之下还有能难到你的事!说说看,保不准我能给你支招。”

    “恐怕国公爷还不知,今日高斌去城西喝花酒,几杯黄酒下肚便找不到北了,带着人和香楼老板起了争执还挖出件丑事。香楼里竟囚禁十几名被坑蒙拐骗至此的女子但是香楼称这些女子皆是合法买卖所得。京卫营那些莽夫竟自行搜查起来,发现京兆府的推官和香楼同流合污,伪造了这些女子的卖身契。”

    齐国公脸色几经变化。他兼任京兆府府尹一职,事发后安贤良竟还未向他禀告,竟然是丛屹先来告知,先打他个措手不及,他真是又气又恼。

    他咬牙切齿斥道:“京兆府竟出了这等子欺上瞒下的事!”

    “说起来都是京卫营之过,那些个莽夫平白惹出来事端。搜来的东西我都带来了,此事还应当京兆府内部处理妥当先。今日一闹恐御史台的官员早已知晓,明日弹劾的奏折便会呈到御前。国公爷应尽早做打算。”

    丛屹这话说的妥帖。既贬斥自己的人让人找不到把柄,又低头将证据交出以示诚意,还提醒齐国公要提早做准备。

    “非你之过。安贤良治下不严竟让京兆府存着这些个蝇营狗苟之辈。京兆府中的事务我也是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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