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芳满园
    自那日在赛马场与丛屹交谈后,将军府与郁宅便没有来往走动。

    这段时日,郁祯忙着调查市场,京都的锦多为金陵的云锦和天府的蜀锦,京都本地甚少织锦户,因而京都会织锦的匠人也不如蜀地的多。

    京都最大的布庄是锦绣坊,可就连最大的布庄,织锦也只占一小部分。可见京都的锦多为外来货。

    若是京都找不到合适的织锦匠人,她便只能先开布庄再到金陵或是蜀地找匠人。

    布的种类繁多,贵人多用绫罗绸缎锦,平民多用麻布、葛布。锦需求虽小但是溢价较高,若能织出时兴花样,便更能贵上几分。

    时光无知无觉流逝,很快便到与吴玉珩约定好去芳满园的日子。当日三人约定在城西碰头。

    郁祯站在铜镜前打量,镜中人穿了身月华绸衣男儿装,头戴缎白镶玉发束,手执竹扇,俨然是清秀书生模样。

    蓝俏站在一旁看她拿着竹扇不解地道:“姑娘,如今才四月,哪里用得上扇子。”

    郁祯不过想模仿京中那些风流雅士,被蓝俏一说又觉别扭怪异,遂将扇子扔回妆台上,叫马夫套了马车便出门,她今日并未带上蓝俏。

    芳满园在西郊的云香山脚下。

    芳满园的东家据说是位爱花如命之人,又颇爱研究各类花卉养植,于是便开了这间芳满园,园内花卉品种繁多,最为有名的要属牡丹、菊花、梅花。如今不是赏梅的季节,却恰好可以赏牡丹和春菊。

    今日芳满园门前的马道上被各家马车挤得水泄不通,三人只能弃了马车步行。

    郁祯交代车夫响午过后再来接她,便同吴、郑进了芳满园。一入园内便满园芬芳扑鼻。门口站着一位中年文弱郎君,见三人走近立刻迎上去:“郑公子、吴公子今日大驾光临乃寒舍荣光。”

    “何掌事,别来无恙!”两人回礼道。

    “这位公子是?”

    “郁公子。”吴玉珩代为介绍,郁祯与何掌事见礼。

    园中院子环境清雅幽静,入门几步有座石桥,石桥下流水潺潺,过了石桥便是露天庭院,摆着牡丹、芍药、春菊、琼花等各类花卉盆栽,这便是赏花。

    吴玉珩朝郁祯开口道:“你可知,这芳满园的花最贵可卖百两黄金。”

    郑疏不置可否,只补充道:“京中名士爱花,自然奇货可居。”

    过了庭院是芬芳阁,阁周围桃树、梅树环绕,阁中央放着数张矮桌,四周挂着许多画作,这便是烹茶赏画。阁内已聚集许多文人,交头接耳低声谈论。

    吴玉珩走到一处,刚将灵山居士四幅画作挂上,便有人聚过来。

    “这可是灵山居士的四季之景?”

    “正是。”

    “这幅春,画中青黛色描出群峰脊骨,却在山腰处骤然淡作轻烟,山涧飞瀑直泻而下波澜壮阔、气势磅礴,妙哉妙哉!”

    “是啊!这夏也是绝妙,溪畔孤亭,仅以几笔淡赭色线条勾勒出韵味。”

    郁祯站在人群身后听着文人不住地称赞,视线越过人群看向那幅夏,经郑疏修补这幅残损破旧的夏已焕然一新。

    吴玉珩手中玉扇一摇挡在脸前,倾过头对着郑、郁两人道:“看吧,四幅画作同现惊艳众人!不出半年灵山居士美名必定天下皆知。”

    “灵山居士若是泉下有知,必定要当面谢你。”郑疏揶揄他道。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别家的珍藏画作。”三人转身绕开愈发汇聚的人群,到另一侧欣赏起来。

    吴玉珩惯会交际,阁内半数人都跟他熟络,他更是每一位都引荐给郁祯。

    郑疏与那些人就显得疏离很多,只是点头之交,或许才华横溢之人性格都有些孤傲。

    郁祯跟着在两人身后着实无甚兴趣,她既不懂画更不会评鉴,只有干巴巴听的份。幸而这样无聊的时刻并未过多久。

    铜铃声响,吵杂声遏然截止,众人看向场地中央,何掌事盛情邀请诸位入席品茗,席间有茶师煮茶还有鸣韵坊的乐师弹奏琴乐。

    郁祯在坐吴玉珩旁,低声问道:“等会该不会还有作诗环节吧?”

    “作诗或是辩论,要看大家的兴致。你若觉无聊可以去园子里逛逛。”

    郁祯点点头,她打算一会就溜。

    席中有人挑起话头谈起二月颁布的新政:“圣上要修订律法,听说刑部的官员已经在向各地判官征求修订意见。”

    “前朝律法严苛但只针对束布衣,于勋贵而言不过是张废纸。今圣上势必要打破勋贵世家只手遮天的局势。今年秋闱必定有许多寒门子弟脱颖而出。”

    “咳咳,杜兄,今日只谈雅兴,不论国事。”有人出声音打断这位杜郎君的狂言妄语,他这般说只怕要得罪在坐的世家子弟。

    “我所说乃是事实,前朝已有四年未曾开科举,大家都机会来了。胡四郎,在坐的就数你满腹经纶、才高八斗,想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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