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急中生智,那就尽量不要让伯父知道。再说了不这样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找你要粮的流民。那又待如何?”
“我可以把粮仓打开了给他们看。里面是一粒米都没有了!”齐盛无奈道,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但郁祯的办法实在是惊险,若是被府衙查到是他们伙西北军揭了成都府那些商贾的底,两兄妹少不了一顿打。
“天真,你真以为大家都那么好忽悠?”郁祯丝毫不给余地反驳道。
“表哥不用有负担。若日后西北军夺取天下,他们还要往脸色贴金呢,你信不信那些商贾还会吹嘘说自己高瞻远瞩资助过西北军。”她脑中已经浮现那些肥头大耳的豪绅在酒后如何与亲朋好友吹嘘当年‘资助’西北军的光辉事迹。
两人一前一后转出竹林。丛屹还站在溪边,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昨日,夏进向他禀报,流民围困裕丰粮行东家,逼迫其放粮施粥。他还在担心她会怎么破解这个难题。但就在刚才郁祯给出一个铤而走险的计划,计划虽险但可行。
丛屹没有见过这样运筹帷幄的郁祯,她好像一把刚打磨得恰到好处的利刃,日光下展现出锐利的光芒。确实跟之前大不一样了呢!
之前的郁祯是怎么样?
坚韧但不锐利,聪慧但不算计,仁爱但没野心,美好却易碎。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他相信她已经从之前的经历中走出来了,她把自己打破又重新埋在土里,用心灌溉滋养,让这副躯体重新长出枝桠,开出灿烂的花。
不在他的身边她过的更好,更有生命力,更尽兴地活着,更灿烂地笑着。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是他没有照顾好之前的郁祯,才会让她枯萎消殒。
丛屹深呼一口气,想让胸口处压抑的浑浊的气息排出去。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这一世他们没有错过,他还有时间和机会重新来过。
丛屹又稍站了会,太阳开始西斜,他绕过竹林朝余平乡的方向走去。
丛屹手下的动作很快,只消两日便派人送了一封信给郁祯。
信的内容极其简单:永利粮行和谷丰斋派人煽动流民到绵山县劫粮。
永利粮行在成都府经营粮行已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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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绵山县也有粮铺,东家姓刘,大家都称他刘老爷。此人也是粮商行会的会长。裕丰在成都府开分铺时还特意送礼去拜访过,不曾想竟将裕丰视为眼中钉。
永利粮行只卖口感更好的粳稻,向来看不上裕丰卖的便宜籼稻,两家也算是各做各的生意,从未有客源之争。且因刘老爷是行会会长,每逢佳节,齐盛都会备上厚礼相待。
谷丰斋就是绵山县本地的粮商,铺子不大生意一般,去年收粮时候他家听到风声也跟着裕丰囤了些,只是小商铺并没有齐家的大手笔,但赚一笔还是够的。
真是贪心不足蛇囤象!
郁祯想到此处,心中一口恶气难咽。她叫来田大,将这封信原封不动送至齐宅。
傍晚时分,齐盛走进了霞光苑,自从郁祯和郁悦长成少女后,他就几乎不来霞光苑了,郁玮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