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两姐妹跟着一群少年四处游玩的行为,郁家也不太管教,郁悦向来都是如此,只因同族中的女孩,比她大的都已经出嫁了,比她小的才戒尿布,在书院也没交上几个知心好友,她性子活泼爱热闹,别家姑娘要么端庄贤淑,要么腼腆孤静,这实在是玩不到一块啊。
自从郁严义见到郁祯被污秽纠缠,就不再束缚她性子,她若喜欢四处玩耍便随她去,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正值炎炎夏天,夏天的成都府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烤一般,竟无一丝凉风。几人约定好今日课毕去书院旁边的河边捕鱼。
夏日消暑最立竿见影的办法就是去玩水,于是一到夏季书院的学子就喜欢扎堆去河边玩耍,打水飘,抓鱼虾,还有直接凫水的。
等众人们到河岸边时,已经有几位学子在河里抓鱼了。他们找了几根树枝将头削尖,作为利器叉鱼。叉鱼有考验眼神有考验耐力,此时的太阳还未落下,阳光照射在涟漪的水面,又反射到众人眼中,大家只能半眯着眼睛找鱼。
首先叉到的是肖武,他经验丰富、敏捷灵活能快速地锁定在石缝中穿行的鱼,手中树枝一掷,水中就泛出血红色,鱼被树枝穿过还没死透,带着血色逃串,不过是垂死挣扎终究会被抓住。
郁祯盯着上一条鱼,见不紧不慢游行,便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停走、停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河中,水刚好漫过膝盖。鱼游到一块大石头缝上就不动了,郁祯见机挥动树枝奋力向前扔,鱼被震动的水惊吓逃走,鱼没叉到,且她本人因挥臂太过用力,脚下的石头湿滑,手臂带动身体往前扑通扎进水里。
河床并非整齐平坦的,越往中心走越低洼。刚好,郁祯站着的与她跌倒的河床有个落差,站着时候不觉得水深,往下倒时候就感觉如同被沉入大海,水面宽的无边无际,水深的无穷无尽。
只需一瞬间,水就从四面八方吞没她,灌进她的五官,耳朵除了咕噜咕噜的水流声已经听不到任何声响,她试图摸索着站起来,挥动着双臂想找到可以平衡身体的姿势,但无济于事。
她还在奋力挣扎,她要站起来,她必须要站起来!她试图把头伸出水面,但只是一会,又往下沉,她已经没有章法,全靠本能反应。
郁祯不是第一次溺水!她极度害怕那种被水吞没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大手要拉着她往下沉,她逃脱不开。此刻,内心恐惧蔓延,身体开始僵硬,呼吸变得困难,知觉越发麻木。
不知何时,有人握住她挥动的双手,抱住她将她一把从水中捞起。水并不深,齐腰而已。
齐盛和郁悦听到扑通声响,看见郁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河中央还掉进去河水中,就急忙跑过去救人。河边水浅但石头尖细湿滑,两人想快也快不了。
还好,俩人将郁祯拉起时,郁祯只是呛了些水,神志尚清,她脸色惨败地依靠在郁悦身上,眼神涣散,不停地打着哆嗦,显然是惊吓过度。
看着这样的郁祯,两兄妹内心愧疚又后悔自己贪玩没照顾好她。
两人将郁祯送上河边的草地旁,让她靠着树根休息。
其他同窗也纷纷围过来,关切询问郁祯情况。齐盛见她所受惊吓不小又浑身湿透,喊来马车送她回去休息。此事一出,大伙也没了玩乐的心情,各自收拾就各自回家。
郁祯和郁悦在马车上换了一身衣裳,将那套湿衣服脱掉,换了齐盛的衣服,齐盛时常在外玩乐,也喜欢凫水,故马车上常备几身衣服。齐盛本就比这两人高半个头,少年的衣服比少女的终归要大些,两人穿上好像那唱戏的戏袍般宽大不贴身。
齐盛坐上马车看到郁祯神色已不如之前般惨白,还未等他开口,就先听到郁祯低沉冷清的声音:“今日,谢谢盛表哥和悦妹妹,我自己水性差还要往水中跑,反而差点酿出大祸。”
见她说的郑重,郁悦急声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只顾着自己贪玩。没好好看顾你”
齐盛也回应道:“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只是我们都不知你不会水。你今日所受惊吓不小,我们也有责任。”
郁祯回道:“在京都我很少这般玩水。今日之事就不要告知家中长辈了,免得他们担心。”
两人松了口气应道:“是。”
齐盛不想让郁祯心生恐惧,劝解道:“我们学凫水也是这样呛过来的。师傅说不喝一肚子水是学不会的。”
“就是,阿姐往后多熟悉熟悉就不害怕了。你若想学凫水,我可以教你。”郁悦接着说道。
郁祯不出声,只轻微摇头,害怕溺水的感受。
齐盛觉得这个京都来的表妹,有时候开朗活泼、有时候心思沉沉,她不像郁悦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他看郁祯就像隔了一层薄雾,看不穿她内心真正的情绪。这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