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重生
    郁祯的父亲在御史台任台院侍御史一职。

    因顺义帝挥霍无度,大建皇家庙宇、修建别宫、帝王陵寝,导致国库空虚,恰逢此时,西北旱灾,东南洪灾,粮食作物产量锐减,东海海寇抢杀海运商船,各地难民涌入城市乞讨,天灾人祸却无赈灾银,百姓怨声载道。而当朝皇帝轻信佞臣,政治腐败、党派争斗和排斥异己的现象愈演愈烈。

    上一世郁祯的父亲就是被卷入党派争斗被污蔑批判皇权,恰逢西北军起兵造反,被遣送前线“作战”,一个言官去前线必然就是要让他“死得其所”。为救父亲,郁祯爬了丛屹的床,但父亲还是病死在前线,母亲也因此变得疯癫,自己最后也走上绝路。

    这一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郁祯靠坐在院中的方椅上,旁边一颗玉兰树枝叶茂盛,伸出来的枝干恰好替她遮挡住眩目的阳光。郁祯的眼神没有聚焦,微抬头远眺,湛蓝天空下的屋瓦泛着金色的光晕,看久了刺的她眼睛有点不舒服。

    唉!郁祯叹了口气,要是有一张躺椅就好,这方椅也太不舒服。郁祯还魂重生也有俩月,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就搬张椅子躺在树荫下歇息。郎中来过好几批,药也吃过了,依旧是浑身乏力、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挪了挪靠垫,侧过身,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坐。

    “小娘子怎么又叹气?”红袖觉得她家姑娘最近总是伤春悲秋。犹记得那日姑娘睡醒后看到她惊诧不已,连问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还抱着夫人嚎啕大哭。打那日之后,就她家姑娘总是唉声叹气、丝毫没有活力,像个垂暮的老人。

    郁宅的下人听闻后都猜姑娘是不是撞见脏东西了。

    “我母亲呢?”郁祯反问道

    “夫人去张神婆那请神问仙。”她家姑娘这段时间晚上总是睡不好,又说梦话。夫人也认为是碰上什么污秽之物了,要去去。

    世人信教大多信儒教、佛教、道教。而巫术的用途从祈祷、祭祀、占卜转变为招魂、诅咒、驱鬼后却被视为歪门邪道。

    巫术既存在于世就是有百姓的需求。比如像郁祯母亲这类人,遇棘手事喜欢先求神拜佛。

    “这法子真能解世人忧愁就好咯!”若是前世,郁祯将这些请神问仙都视为招摇撞骗、谋取钱财的法子。

    重生后她不敢那么笃定,这世间或许真有这怪力乱神之谈。

    申时,郁夫人李戴兰走出城南沿河边上的一座小宅。登上自家马车往城东的安义巷行驶。

    这安义巷住户大多是像郁大人这类官阶不高,无世族背景的文武散官和员外郎。

    马车刚要拐进巷子,却被人制停了,那人掏出腰牌:“武德司办案,众人回避。安义巷不得进出,你把马车往旁边赶赶!”他吆喝着让郁家车夫把马车望旁边赶。

    武德司天子亲卫,办的都是些跟皇亲国戚有关的大案。武德司办案手段残忍,人要是被抓进去武德司大狱,即使没罪又得脱层皮,走着出来的几乎没有,基本都得被抬出来。街上行人一听武德司纷纷避让,就怕无意冲撞了要被拉去一顿打。

    李戴兰掀帘从车窗里探出头张望,只见安义巷被武德司严加管控,窄巷深处武德司两位差爷正押解着一个头罩黑色麻袋,穿绿色官服,双手被绑于身后的人。巷子里还传出男女的恳求声和哭喊声,但都被武德司的人呵斥住了。被绑的人被推着踉跄地走到巷口,他们把人塞进去马车便扬长而去。

    李戴兰哪里见过这骇人场面,心慌意乱,忙指挥车夫往家里赶。

    闹出那么大动静,安义巷各家各户都猎奇得很。待武德司的人走后,巷里的主人仆从们都站出门外议论纷纷。

    郁祯早就听到动静了,趴在大门的门缝上看了好一会,因前世记忆模糊,她摸不清被押走的是哪位大人。

    李戴兰推门就瞧见站在门边张望的郁祯,她拍着心口:“呦,你这孩子吓我一跳!别看了赶紧回屋去。”边用手推着郁祯往内院走,边招呼红袖赶紧把门关严实。

    郁祯好奇地问道:“母亲可看见了被抓走的是哪家大人?”

    李氏惊魂未定没好气地说:“蒙着个黑麻袋我哪看得见,只看到一身绿袍。左右不过是咱这条巷子的人。”其实也不用特意打听,不用两人消息就会传开。

    晚饭时,李戴兰在餐桌上给郁严义讲了在巷口撞见的那一幕。

    郁严义听完叹了一口气:“以后撞见这等事情你们能避开便避开,不要冲撞了武德司的人。”他们京官也是如履薄冰,如今朝堂风云变化,昨日还打招呼的熟人,明日可能就被下了大狱,严刑拷打一段时日便人不人鬼不鬼,走这一遭即使无罪释放,活着也无甚意义。

    还有许多不堪受辱的,未等武德司将人带入大狱就在朝堂上就咬舌自尽了。

    郁祯假装好奇地问到“现在抓官员都不需要御史台定罪,禁军直接上门拿人了吗?”

    “以后莫要讨论这些,在家也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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