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你祖父怎么和你说的我,我只想同你说,这个世上是非对错难说的很。”
“大丈夫生而在世,若连自己家人都不能保全,便是顶顶无用之人。至于其他,权势也好,名声也罢,都不过身外之物、过眼云烟。”
谢浅泪水涌出,她猛地踏步离去,听得老者在后头道:
“孩子,若是殿下真对你有意,便以吴家干孙女身份出嫁吧。殿下人品贵重,定不会亏待于你,吴家亦是你永远的后盾。”
谢浅顿住,没有回头。她冷道:“实不明白老大人在说什么。”
转入拐角时,她瞥见老迈身影仍立在原处,一动不动。
摸黑进了房内,谢浅不敢点灯,踉跄扑至床上。
不禁感到庆幸,幸好容恪今日入夜后带了大批人马出去,不然以他之敏锐,这儿的动静,很难瞒过他。
她此刻心绪复杂难言,泪水汹涌而出,浸湿软枕。
今晚之前,吴谨在她心中形象一直是奸佞的墙头草,是变节的貮臣,是为了权势宁愿牺牲女儿幸福的阴鸷之徒。
可待真见到了,才发现,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会记得女儿做的小泥人、买的小玩意,会给女儿做秋千、陪女儿玩耍,会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打扫着女儿幼年住所,期盼女儿有一天能归家。
她甚至突然意识到,堂堂礼部尚书,一辈子身居高位、富贵荣华,竟然没有纳妾,四个子女皆是原配正室所出。
谢浅不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
她应该恨他的,这个背叛了大梁的人。
可是,见到他的第一眼,那种从血液中要沸腾而出的亲切感,令她怎么也无法忽视。
这晚谢浅睡得很不安稳,似被狂浪席卷,浮浮沉沉。
一早醒来,眼下黑青无论如何都遮不住,容恪细细打量她,“昨夜梦里同人决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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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浅懒得与他斗嘴,径自拧了条巾帕浸满冷水,往眼下按去。冬日水寒彻骨,凉意愈发钻心,谢浅只觉得眼周猛地一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容恪见状,直接从她手中抽走帕子,令人打了热水来,待亲自浸透拧干后,一手扶住她后颈,一手往她眼下敷去。
谢浅惊地下意识后缩,却被他掌心牢牢托住。
带着滚烫湿意的巾帕贴上眼下时,他整个人也贴近过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长睫似要与她的相连,呼吸喷洒在眼下,令本就灼热的那块愈发滚烫。
此刻他正专注为她敷着眼,并未有半分轻佻之举,谢浅却不可避免地浑身不自在起来。
她使了巧劲挣脱,夺过帕子退开几步,瓮声瓮气道:“我自己来便是,不敢劳动天潢贵胄。”
容恪轻笑一声,未再动作。
早膳用毕,谢浅收拾妥当,上了马车。
过不多时,容恪自屋内走出,似与人说着什么。
谢浅将车窗微开一道缝隙,见他正扶着一位年迈的贵妇人,身后跟着一位通身气派的中年妇人,其旁便是见过的赵嬷嬷。
这两位的身份,谢浅一瞬了然。
马车微晃,骨节分明的手推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