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浅故意沉吟,“大夫人是?”
“是吴老大人的长媳,姓崔,扬州老宅这边现下她管家。”
谢浅点点头。
过不多时,一行人轻手轻脚捧着各式帷帽来到跟前,谢浅估摸着起码十来顶,后头漆盘之上摆放着几套崭新的衣裙披风,再后头都装在盒中,看不出是什么。
行首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几岁的人上前回话,经过李嬷嬷的熏陶,谢浅一眼便认出这是得力的管事嬷嬷。
“殿下,夫人让奴婢来回殿下,今日事忙,疏忽了姑娘,是我们的不是。大姑娘尚未出嫁时有几套新衣留在府里,暂且给姑娘应个急,明儿便请针线铺子进府为姑娘裁制新衣。”
容恪虚扶一把,宽和道:“崔夫人这是说哪话,我院子她本就不好插手。你去回她,这儿同往常一般,无需其他供应,亦不必加派人手。”
“是。”
那嬷嬷起身,带着一帮人躬身退出。待退到拐角,她突然微抬眼眸,与谢浅直直对上。
谢浅没有错过她眼中骤然的慌乱与震惊。
大概原是想偷偷瞧她,看看皇子带回的风月女子长什么模样,没想到被她抓个正着吧。
谢浅没有放在心上,戴好帷帽随容恪出门。
吴府明远堂乃大老爷大夫人住所,大老爷常年在外,大哥儿自三年前中了进士便入仕留京,大姐儿去岁也出嫁了,这儿如今就大夫人一人居住。
赵嬷嬷脚步忙乱闯入内室时,崔夫人正屏息凝神描绘百寿图,过些天就是婆婆六十五岁寿辰了,她作为长媳,不可怠慢。
闻声她抬起头来,见身边最得力之人此刻一脸惊慌,不由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了?”
赵嬷嬷见四周无人,扑到她身边,微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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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道:“夫人,昭、昭姑娘回来了。”
“你胡说什么!”崔夫人斥道。
她是疯魔了不成?也是家中老人了,难道不知这是绝不可提的名字。
赵嬷嬷压低声音,“夫人,奴婢怎么敢在这事上胡说。您瞧瞧便知了,那位姑娘长得实在太像了!”
崔夫人眉间紧凝,“你说殿下带回来的那位?有那么像?”
“也不是说一模一样。”见崔夫人面色不善,她赶忙补充道:“轮廓五官真是像,只是站在那儿,眼神气质都不一样,能看出不是一个人。”
“多大了?”
“十七八吧,反正不超过双十。”
崔夫人身子一软,忙用双手撑住台面。
她犹记得,二十二年前,先帝亲自带兵围攻京师,刚及笄的小姑子不顾家中反对,逃了出去,自此杳无音信。
她是去找谁的,他们一清二楚。
起先,家中还寄希望于太子到南边后,能稳住局面,这样他们还能知道小姑子的讯息。
然而,太子也不见了,包括他的长子姜弘治。
婆婆一下子病倒了。
吴家还未在新朝站稳脚跟,公公不敢病倒,但也苍老了许多。
小姑子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婆婆一连生了三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