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方堃家,俩人一进院,便看见大槐树上那只狸猫趴在树干上,先是扫了两人一眼,尾巴来回摆动著,目光又盯在石雕鱼缸里翻腾的金鱼身上。
俩人还没进垂门,就听见热闹的谈笑声。
现在的警察,下班上班途中没有必须换便衣一说,所以俩人都是穿著橄欖绿色的夏季警服。
刚绕过正院的影壁墙,方怡啃著西瓜率先看见了两人,大眼晴不带眨的,瞪道:
“是建军哥,建军哥来了!”
薛谷材放下手里的西瓜,起身看向眼前这一男一女,还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
实在是这身警服太亮眼了,尤其穿这身的还是自己儿子。
“爹,你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你汉民叔来看方堃,我想著你也在京城,就跟过来看看,这是..:”
“叔叔您好,我是建军的女朋友,我叫肖从南。”肖从南主动打招呼介绍了一下。
俩人凑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尤其是这身儿衣裳给几个老同志羡慕坏了。
薛建军踩著皮鞋,下身的深色长裤裤腿有些拍不掉的灰和泥渍,毕竟是不在编人员,派出所平常的杂活脏活都是他来干,这警服就乾净不了,不过瞅著跟原先在村里的那土小子,简直判若两人。
薛谷材种种的囉嗦不满全都消失不见了,脸上掛著傻笑,有的只剩骄傲和开心。
他什么时候想过,老薛家还能出个警察。
这种情况,连晚上睡觉做梦都不敢隨便畅想!
“好好好..:”
方堃见状,搭茬道:“別傻站著了,坐下慢慢聊,马上就开饭。”
厨房里方堃寧姚和梁英侠在忙活,两个土灶,一个煤气罐,足够施展拳脚。
嫂子怀敏则是看著孩子在一旁好奇的嶗閒磕,厨房的冰箱太让她稀罕了,只是一听价格就让人劝退。
客厅的是香雪海单门冰箱,一个六百八十五,厨房放的东西多,双鹿牌双门电冰箱,定价一千二百块钱。
单门双门,仅是多了一个门],价格便翻了一番。
这价格,寧姚识趣的没报,只不过別说一千二了,六百八也嚇人。
冷的热的,凉拌的带汤儿的,方堃整了十一个菜出来,从柜子下面拿出两瓶茅子。
“爹,小爸,咱中午喝这个。”
村里女人,大部分是不喝酒的,见肖从南和寧姚都倒了一杯,也不好搞特殊。
怀敏一杯酒下肚,整个吃饭过程中都是晕乎乎的,再反观寧姚她们,跟没事儿人一样,这很让她没由来的受打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酒基本上全是老同志喝的,薛建军和肖从南下午还要上班,喝一盅也是点到即可。
薛谷材跟看自家儿子离开,既然来了自然是去他的住处,哪怕再小,也不合適再留在方堃这里。
只是跟著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差距有这么大。
“就这一小间?”
肖从南半道儿回单位,薛建军拿杯子倒水:“就这一个月租金也得三块钱呢,我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二十一块钱,这还是涨了涨,去年是十七。”
单间屋子很小,胜在有对象,单身汉子也收拾的井井有条,可这跟方堃家的院子比起来,未免落差太大了些。
薛谷材借著酒劲,不由抹了两把眼泪。
这一下可给薛建军整慌了:“你好端端的哭什么?”
“苦了你了孩子,要不跟我回家吧,爹保证,一回去就给你相个对象结婚,西屋我和你妈给你腾出来,我们去坡上老屋住。”
“我爷那老屋屋顶都塌多少年了,还住啥啊,我在这边挺好了,从南你也见了,还相对象,你对她不满意?”
“满意,那么好的姑娘怎么会不满意,可人家是城里姑娘,咱们是乡下人,你们在一起抬不起头的永远是你。”
薛谷材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毕竟脚下走过的路在这儿,一语就道破了自家儿子现在的处境。
门不当户不对,尤其男方还是弱势方,这种类似的婚姻,乡下见得多了。
好在女方没提什么入赘,可放在城里,肯定更难受。
“爹,我不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了,你现在让我回去,那不得丟死人。”
“刚才当著那么多人我没好意思多问,你这工作是真的?”
薛建军没好气道:“我这身儿衣服能是假的?单位在门头沟派出所,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转正,明年我夜校毕业,应该会有机会转正,到时候让单位开证明,户口也能像堃哥那样迁过来。”
薛建军要赶著上班,多余的话只能晚上说,只是一个劲儿的让自家老子放宽心。
出门,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