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觉著可行,如果实行难度还大,也可以先找灯笼厂谈单子,敲定价格后,每一个灯笼村委会补贴一定的钱数,这样村民的意见肯定会被无限降低。
董川叼著方堃递过来的荷,口感跟他们的丰收牌很不一样,指著笑道:
“到底还是读过书的,这点子一个接一个,汉升,你觉著怎么样?”
“可以,今年的元宵既然要搞,就別扣扣嗖嗖的。”
元宵不光要掛灯笼,其实按方堃来说,已经掛晚了,大年三十儿之前就该掛上才恰当。
只是现在条件实在不允许,就是现在闹元宵这个灯笼,光买回来还不算什么,他们村的线路和供电稳定也是个大问题。
闹元宵不光有晚上的灯会烟,重头戏是下午的扭秧歌。
地点就定在了大队院,各大队组织人员,最后还要爭出个第一第二来。
消息传进一户户人家,今年开年就是好兆头,瑞雪兆丰年不说,还分田到户了,现在又要买灯笼闹元宵,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除了极少数人家抠抠搜搜不情愿的,几乎都爽快的应了下来。
扭秧歌不能干扭,得有锣鼓队,得有服装和道具。
元宵第二天方堃才会返京,时间上肯定是来得及的,得知他的时间后,一群叔爷辈儿的老头儿给他拽进了锣鼓队。
方堃原先是拿锣,闹元宵的锣鼓队不需要嗩吶,这玩意儿一响起来,多少感觉味儿就变了,主要工具就是鼓、锣和檀板、郴子这些。
一大队只有一个大鼓,大锣鏢小锣鏢不少。
“方堃,这鼓可不是那么好敲的,除了得两膀子力气外,节奏不能乱,节奏是骨,力度是肉,除了自己敲的好,还得和锣配合好。”
“到时候把这大鼓固定在独轮车上,一个人在上面敲,两个人在下面推著。”
“行了,大家先走一遍磨一磨配合!”方汉民拍手示意。
晋省秧歌,或者说他们村的秧歌主要就一个调调。
呛呛,起呛起,呛呛呛呛,起呛起..:
刚开始方堃还手生,可跟著锣走了十几拍后,直接放飞自我了。
一群老汉中间围了个年轻人,嘴里都叼著烟,青烟垂直的往头顶冒,慢慢的,一伙人开始不满足於只动两只手。
要么单脚踩著凳子,要么直接跳到凳子上,扭动著不协调的水桶腰。
外围墙沿上趴著不少灰头土脸的小子,老婶子们扭秧歌来回也就那几步,拼的就是谁扭的更欢实,打扮的更招笑。
元宵其实是可以做灯会的,家家用纸呼成各式各样的纸灯笼,掛在街边以供观赏。
只是现在纸张匱乏,连买灯笼都得几个灯笼厂来回跑,更別说拿纸呼灯笼了。
一大队老婶子们能工巧匠,用报纸糊了一头供人钻进去的驴出来,后面觉著差点意思,又糊了一头马,成双成对就对味儿了。
元宵节当天,全村上千號人全部在村,不存在后世农村冷清没人的画面。
大队院已经人满为患,不过各大队的秧歌队这时候还没有现身,得等时间到了,一起从四面八方准备好的院子里敲著锣鼓冒头。
齐头並进,比的就是谁家的锣鼓敲的最有气势。
董川也砸了血本,走公帐买了一批烟鞭炮。
时间一到,最前面的人先拿烟点串儿炮仗,独轮车推平,方堃跳上去。
“一二,走!”
鞭炮声,锣鼓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
大队院中间更是点了一掛一万掛的鞭炮,青烟浓的让人看不清彼此。
大队院密密麻麻的人群自觉的让出道路,七个大队七个队伍爭相出现,方堃叼著烟也是卯足了劲儿的敲。
他也不敢太上劲,不然真有可能给鼓面敲个窟窿出来,可这时候哪队声势强哪队声势弱,拼的就是鼓手。
扎著马步,身体幅度放大,就是一顿敲。
万掛鞭炮放完,董川拿著话筒讲了几句话,闹元宵正式开始。
京城元宵有划旱船,他们村同样也有,別的队伍鼓捣的不比一队差。
方堃老子方汉民裹上红围巾,脸颊抹上腮红,手腕上垮个篮子,方尧奶奶则是脸上抹成浓鬍子老汉,腰上系一根白绳,脚上还是缠足,手里拿著一根旱菸袋,整体搭配的衝突感十足。
大队院围著的人已经笑翻了,鞭炮声,锣鼓声,笑声,隨著鞭炮的青烟传了极远极远。
闹元宵最后不会真分个第一第二出来,大家热闹才是最主要的,最后则是董川做工作报告,明年村委有哪些计划。
晚上八点十分,大队院放了半个多小时的烟,整个村子的人上到老人下到小孩儿,哪怕被冻成孙子,也没有一个是愿意待在家里的。
小孩儿哥甚至为了晚上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