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还跟林嫵来往,难保不会被抓把柄。
而崔府就不一样,反正如今宋党要插手绑架案,以崔逖为代表的开封府,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还怕什么把柄不把柄?
“再说了,若我真有危险,意味著以我为鉺,便可以引蛇出洞,將暗处的敌人勾出来。”林嫵道。
按这么说的话,守卫严密的靖王府,就不太合適了。
还不如崔府,疏中有密,以便请君入瓮。
姜斗植也同意。
他可不想让林嫵住在靖王府上,这儿处处都是林嫵和靖王的回忆,万一触景生情咋办?
崔府虽然好歹是他旧时的家,他寧可林嫵住那里。
靖王拗不过,只好將两人送回去。
林嫵和姜斗植坐著马车,穿过大街时,只见大街上已经贴了姜斗植的通缉画像。
昔日令人闻风丧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锦衣卫指挥使,如今竟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任谁看了,內心不免唏嘘几分。
林嫵不由得转头去看身旁那张脸。
只见一个美人穿著华丽的裙袄,釵环耳鐺叮噹作响,愈发衬得容顏娇艷无双。
而那娇红欲滴的薄唇微抿,波光双眸紧盯窗外:
“停车。”
那声音又冷又硬,让林嫵不得不提醒他几句。
第一句:“別衝动,你现如今不是姜斗植了,是江小姐。”
第二句:“声音夹著点……”
姜斗植瞥了她一眼,而后下车了。
林嫵怕他真去將那通缉令给撕了,还把围著通缉令嘰嘰歪歪的百姓给打了,於是赶紧跟上。
谁知他正要走到通缉令跟前时,却转了个脚,站在一个卖绿豆饼的武大郎前,然后缓缓伸出一个手掌。
做生意的人脑瓜子就是活,武大郎笑得褶子都舒展了:
“大小姐,是要五个绿豆饼?”
姜斗植点点头。
武大郎喜得赶紧包了五个,恭恭敬敬递给姜斗植,而姜斗植前脚才接过来,后脚就递给林嫵了。
狐狸眼还微微勾起,宛如给她拋了个眉眼。
“喏,吃吧。”他用眼神在说。
林嫵这才意识到,自己自公人上门抓捕姜斗植开始,他们到靖王府了解情况,自己水米未进,亦是饿了大半日。
“素日里你少吃点都会抓心挠肝,今日连午膳都未用,饿狠了吧?”姜斗植用只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低声道。
他是杀手,为埋伏一人,整日整夜不吃不喝也有过,自然不饿。
自己都被贴墙上遭万人唾骂了,他却还惦记著,林嫵有没有挨饿。
林嫵接过绿豆饼,两眼两眼弯弯笑了一下。
“我们回到车上,一起吃吧。”
姜斗植微哂,伸出手去,牵住她的手臂。
扮女子就是这点好,大庭广眾之下搂抱牵手,亦不算失礼。这闺中友谊,反而令人生羡。
这样一想,做江小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姜斗植的臭脸终於明媚起来。
“这还是你我第一次牵手呢。”他低声道,耳尖有些发红:“惟愿执子之手,能够与子偕老。”
林嫵却表情复杂,低头看他那只刚拿过绿豆饼的手:
“你把油蹭我手上了……”
两人甩著油汪汪的手往车上走。
林嫵先上了车,姜斗植登车前一刻,忽然又道:
“等我一下。”
然后裙角飞扬,消失在林嫵的视线中。
林嫵根本来不及叫,只能从室內挑了车窗帘子,看到姜斗植朝一个衣衫破烂的小贩走去。
那小贩佝僂的背上,有一只大箩筐,里头是奼紫嫣红的。
姜斗植带回一捧紫风铃。
“春来时我不在,虽然此时已经晚了,但还是想送一抹春色与你。”他说。
脸上笑容亮晶晶的。
林嫵:哇,美艷大姐姐送我耶。
不论如何,收到总是快乐的,她抱了过来,然后两人开开心心地分吃绿豆饼。
马车终於来到崔府。
崔逖虽然还未回来,但他在林嫵上次来时便吩咐过下人,林嫵是崔府小姐,必须以自家主子的礼仪相待。
故而林嫵一下车,管家便迎上来了。
“小姐,你回来了!”他这热络的样子,仿佛林嫵一直住在这儿似的。
林嫵倒是有点惊喜:
“韩管家?”
当初山庄一別,她已有许久未见这位慈爱的老先生,未料到他也下山了。
韩管家笑眯眯:
“公子同老母说,小姐如今也是崔家人,恐你哪日归家来住,怕下人们不知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