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和牛粪,一股子脏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以后你们就住这儿!”
沈长林指著牛棚,语气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自己收拾,想活命就勤快点!”
说完,他骂骂咧咧地让人去仓库称了些最差的粗粮,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扔在了牛棚门口的地上。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口粮,省著点吃,干活才有饭吃,不干活就等著饿死吧!”
沈长林说完,便带著一肚子火气,领著王卫国等人回了村。
路上,谁都没说话,牛车走得慢,每个人的心都跟灌了铅似的沉。
回到村里,这事儿就像一阵风,瞬间刮遍了沈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大年初一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家家户户的门都关不严实了,三三两两的人聚在墙根下,对著村尾牛棚的方向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横飞。
“凭什么啊?连山公社十三个大队,就往咱们村塞人?”
“知青也是咱们村最多,现在又来一帮『牛鬼蛇神』,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就是,存心不让咱们过个好年!”
骂声越来越响,村里的火药味儿越来越浓。
这年,是彻底过不下去了。
村里几个脾气火爆的后生,以沈长林的堂弟沈红星为首,一天到晚嚷嚷著要去大队部討个说法。
沈红星人高马大,嗓门也亮,在村里年轻人里头很有號召力。
他觉得沈家村吃了大亏,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人是上面硬塞下来的,退是退不回去了。
去闹,无非是想从大队部那里抠点好处出来,弥补一下村里的损失。
大年初三,沈红星终於按捺不住,领著二十多个壮劳力,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公社大队部。
王卫国也被沈军拉著,混在人群里。
他不想去,但这种时候,不合群就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