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掌印吩咐,凡知你还活着的宫中旧识,一律杀之。”侍墨神色冷峻,眸中瞧不见丝毫情绪。
“要杀便杀我吧,今日之事因我而起。”春桃仍紧握着手中长剑,眸中亦无惧色。
那面如寒霜的男子,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身为西厂番子,素来只知服从万荪瑜命令,可眼下情形……他知道,这春桃姑娘是掌印在意之人,若不顾其阻挠强行杀人,难免误伤到她。
如此,他便向侍书使了个颜色。因侍书侍奉万荪瑜时日更长,更懂掌□□思。
“先把她带回府上,严加看管。”侍书沉声道。
“走!”侍墨便一把拉起陈月香,一同上了马车。
“没事了,没事了……”春桃见她泪水夺眶而出,担心侍墨再对她不利,便将她护在怀里。
“春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陈月香哽咽之下,诸多疑问便脱口而出。
眼下她既已发现她还活着,这段时日发生之事便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春桃便同她一五一十说起来。
一旁的落梅眼见适才发生的一切,恐惧之下亦止不住浑身颤抖,暗道今日当真不该按捺不住,若乖乖留在府里,便不会知晓这一切了。
如今,她也知晓了这春桃是个本该殉葬的宫女,原该是个已死之人,如今知情人除了这陈月香,便还有她,万掌印若不想留陈月香,便也不会留她了。
陈月香闻言,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她原该欢喜的,该恭贺昔日姐妹劫后余生,可西厂是什么地方?他万荪瑜又是个什么人?适才春桃执意保她,她方能暂且活命,可她又能活多久?春桃如今是否真的安全,都未可知。
“你们都别怕,没事了。”春桃强作镇定,示意她二人勿要害怕。这原就是因她而起,便让她颇为自责。
“罢了,横竖一条贱命,总归是要死的。”陈月香凝眸道。她肤色微黄,身型枯瘦,本算不得貌美,一双大眼却炯炯有神,和春桃一样,她不是个认命之人,如今却无能为力。
“万掌印并非滥杀无辜之人,你们会没事的。”春桃又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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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陈月香闻言,适才憋回的泪意再次汹涌而出,顷刻间便泪如雨下。
“怎么了?这段时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春桃拿出一方帕子,拭去她汩汩流淌的泪。
想到怎么都会死,陈月香便也不再惧怕,只压低了声音道,“圣人沉迷炼丹,每日都在寻找新的女子,取月信炼制丹药,他不许她们进食、睡觉,还常常羞辱打骂,从前在御花园洒扫的几名宫女都被征调到养心殿了,下一个怕是就到我了……”她说着,声音一度哽咽,因亲眼目睹周遭同伴死去的惨状,她夜夜梦魇,难以安睡。
“桂兰、菊香、金梅……她们都死了……”她呜咽道。
她所说的这几人,皆是她二人曾在宫中相熟的同伴。而春桃若非去年年底被调到了坤宁宫侍奉,如今又是个“已死之人”,怕也难逃此劫。
“真是个畜生!”春桃藏在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状,虽知此言大逆不道,却还是止不住怒骂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