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洗漱完,便穿上一身藕荷色云纹交领袄裙,宋锦织就,质地轻逸又舒适。万荪瑜不在府上时,便吩咐侍从给她置办了几件新衣。只女装虽美,她眼下却无法穿着出门。
这便要去书房再拿几本古籍瞧瞧。万荪瑜嘱咐过她,他不在府上时她要多读书练字,尽管知晓她天赋在习武不在读书,他却还是这般叮嘱她,她便也试着照做。只她时常书没看进去几页便昏昏欲睡了。
不想推门而出行至院中时,便碰上迎面走来的落梅。但见她身着一袭浅碧色竹叶绣纹袄裙,秀美端丽的面容上却含着怒色,“你我同为侍女,谁又比谁高贵?也不知你有何过人之处,竟让万掌印夜夜留你在房中侍奉。”在她看来,这春桃虽勉强算得貌美,但言行举止十分粗愣,亦不解风情。
这话落在春桃耳里,她便知她伪装了这些时日的端庄得体、与世无争后,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因落梅来到万府这些日子,每每在府上碰见万荪瑜与春桃出双入对时,都会流露一个优雅而得体的微笑。
教坊司里的雅伎便都是管事妈妈一手调教出来的,行走坐卧、嬉笑怒骂都要把握一个最恰当的度,一但越过这个度,便不是一个合格的伎子了。
可到底是活生生的人,并非迎来送往的货品,怎能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不满嫉恨?在落梅看来,万荪瑜便是因春桃之故对她视而不见,来府上许久了,甚至未同她说过一句话。
“我是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你在府上的日子好与不好,皆系于万掌印之手,与我这等微末女子无关,”春桃淡然回应她满含质疑的目光,“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若没有你,他总能注意到我,我在这府上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落梅嗔道,因不得宠,这府上内侍难免苛待她,尽管她未曾缺衣少食,但与她期望的还有落差,她觉着吃穿用度上,春桃比她更得优待。
“你眼下的日子难道不好么?你该知道,在你之前送到这府上的女子,皆留在这里不足三日便被送走了的。”春桃虽没读过多少书,却也对内宅女子的争风吃醋深感无奈。因女子这一生,富贵前程便都系于男子之手,后宅女子争的不仅是男子的宠爱,更是自己的前程。
“若没有你,我的日子会更好。”落梅又道。
“你以为,万掌印是个怎样的人?”春桃无奈叹息,“宠爱与薄待不过都是一时的,你难道以为能得宠一世么?恩宠不在时,又当如何?”
实则眼下,她依旧难以确定万荪瑜是否能一辈子待她好,他们是否能一辈子相偎相依在一起。
只因她身份低微,在万荪瑜面前始终处于卑位,他的温柔小意也好,发怒发疯也罢,都是她难以抗拒的。不论他是否待她好,她都难以逃离这里,能为他做的又实在有限,既如此,他的温存爱意怕是很难长久。
这点,在他将那张人皮置于她眼前,谎称是张阿牛的,以此威慑她之后,她便想清楚了。诚然,他姿容俊美,风度翩翩,他温柔浅笑地望向她、深情款款地将她圈在怀里时,的确令她沉醉,她却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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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肖想以后。
这话落在落梅耳里,却叫她有一瞬的怔愣。打从她记事起,她便被训练着如何讨男人欢心,至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