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唤做“落梅”的女子,被送到万荪瑜府上这几日下来,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虽早已知晓他是个内官,却还是不由得被此人的绝代风华吸引了目光,眼见他和春桃皆一身寻常文人公子装扮,就这般出了府门,她不禁发出一声轻轻的谓叹。
因春桃眼下身份特殊,万荪瑜虽不曾同这落梅打过照面,却也叮嘱侍书侍剑不得允她出府,以免她无意间透露些不该透露的消息。
考虑到万荪瑜不久前将将受过伤,马车在路上行得并不快,驾马的车夫和藏于人群里暗中护卫之人皆是训练有素的西厂番子。
不想正此时,街市间人流攒动。此处本就是喧嚣闹市,人声鼎沸,他二人坐在马车里,却还是清晰地听闻那头传来马蹄极速踏过的声音,还有年轻男子的斥骂声:“让开!”
二人掀开车帘,便见一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向这边疾驰而来。
但见他仍在挥动马鞭,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只一味呵斥行人退避,显是飞扬跋扈。纵马疾行这一路,被他撞倒在地之人已不计其数。
而他所骑的马匹四蹄踏雪,且较寻常马匹高出许多,万荪瑜便瞧出这是军中专为应战而训练的大宛马,在这京城街巷并不常见。
“此人是谁?好生跋扈。”春桃止不住低语道,虽不知他身份,瞧他衣着便知此人非富即贵。
“齐王世子慕容璋,端午佳节降至,想来齐王父子已入京了。”万荪瑜淡淡道,王室子弟当中,这慕容璋无疑是个纨绔子弟,且不学无术,顽劣不堪。
二人正说着,慕容璋已纵马逼近了他二人的马车,双方相向而行,眼见就要迎面撞上。
万荪瑜这便示意车夫停下。
“车内何人?活得不耐烦了吧?见了本世子还不速速退避!”慕容璋并未翻身下马,只疾声斥骂道,嘴唇开合间便口出恶言。
他眼见这马车宽敞繁丽,鎏金坠玉,便知端坐其中的亦是有身份之人,即便如此仍未收敛半分。
两相对峙间,万荪瑜并未掀开帘帐与他对视。而街道两旁围观的人潮里,藏匿其中的黑衣番子便迅速开始行动,护卫在了马车四周。
而待慕容璋手下的三两随从终于纵马赶至他身畔,朝他耳语后,慕容璋虽仍旧神色愠怒,“不就是一介身子不全的阉人!”到底还是在侍从的一再请求下纵马自马车旁扬长而去了。
春桃掀开车帘,眼见此人行远,不禁长吁一口气。她自然瞧出此人是对万荪瑜及西厂的权势有几分畏惧,眼下却不知怎的,欢喜不起来。
“没事了,勿要害怕。”万荪瑜眼见她神色紧张,便止不住宽慰道。实则这两年,他一直暗中查探自家当年抄家灭门一事,幕后操纵之人渐渐也有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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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那些牵涉其中的官员,不过都是此人的棋子罢了。
这人便是齐王,只眼下还不到出手之时。
他语声温柔,春桃闻言便颔首,轻“嗯”一声,却也不得不感叹,权势真是个好东西,历来能压住权势的,便只有更高的权势罢了。今日此人这架势,若非万荪瑜身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