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桃微微颔首,面色平静,眸光却晦涩。
红杏望着眼前这尚显青涩的少女,容颜也算俏丽动人,但见她弯眉杏眼,玉颊微瘦,肤色却泛着微黄,且身型清瘦,身量尚未完全长成,想来也是个苦命人。
只这少女眉目间隐藏的一丝倔强,不由得让她这风月场上的老手也凝目一瞬。她不知春桃是如何来到这万掌印府上的,但不该问的别问,便是这一行的规矩。
亟待入夜,府上内侍便引着红杏离府而去。
春桃目送她离去,脑海里复盘着她适才的叮咛,失了血色的微黄面颊便又微微发烫。虽羞赧惭愧,她却不想因此丧命,便谨记下来。
只她不知,红杏适才教给她的这些,已然派不上用场,至少将来较长一段日子,都无用武之地。只因……皇宫大内,天子御书房,万荪瑜正经历着一番凌辱。
这些时日,万荪瑜一直忙碌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料理完皇后丧仪,天子的贴身内侍便又入了司礼监来。周身的疲惫席卷而至,耳畔便传来一个轻细的声音,“万掌印,圣上唤您前去御书房议事。”
潮湿闷热的夏日傍晚,万荪瑜闻声却觉一阵冷冽的寒意划过脊椎。他自然知晓,圣人唤他前去御书房议事,是要做些什么。只旨意不可违抗,他欠了欠身,便紧随其后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行去。
夜幕降至,天边阴雨密布,透着几许微光,落在他一身艳红的鎏金蟒袍上,愈发趁得他姿容俊美,世无其二。
他肤色白如初雪,秀丽眉目本就有几分雌雄莫辨,映着这一身红衣和艳红唇脂,却似教坊司里的名伶,风华绝代。
只连日劳累带来的疲惫,便是脂粉唇脂亦难以掩盖。他眼圈青黑,那陈年旧伤亦有些发炎,行走之下,便有些疼痛不适,叫他额角微微渗出几缕细汗。
亟待行至御书房,内侍进里间通传后,得了允准,万荪瑜便跨门而入。殿内烟雾弥漫,模糊了他的视线,而晕染其间的,是挥之不去的浓郁丹药味。
殿内不时传来女子的惨叫和啼哭声,待他进入主殿,几名内侍已将两名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宫女自里间抬了出来。
她们衣衫破损,面容、身上遍布着道道淋漓的血痕,一时便叫万荪瑜有些头晕目眩。他想逃,却已然踏进了这熟悉的,令他折翼、再无法飞出的牢笼。
圣人这些年沉迷炼丹,追求长生不老,已然久久不曾上朝,更有甚者,竟听信妖道所言,以处子经血炼丹。
长久服用丹药,他性情便愈发暴戾,近几月来遭他打骂凌辱致死的宫女已有数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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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万荪瑜身为司礼监掌印,便都难逃魔爪,只因他还未走到这高位之上时,便已经成了天子的掌中玩物。
“愣着干什么?朕的书房……这般难进么?”圣人凝眸望向他,沉声道,眸光中亦含着冷意。他如今年近五旬,双鬓染了风霜,许是长年累月服用丹药,眼圈青黑,下颌消瘦,却依旧能瞧出年轻时面目俊朗。他此刻半披散着头发,便示意万荪瑜随他进入里间。
万荪瑜自然知晓进去意味着什么,仍止不住心下一沉,君王旨意不得违抗,便只能引颈就戮。
“你今日怎么回事?还当是头一回么?”中年男人见他神色恍惚,语气里便微微染上了怒意。
“陛下恕罪,臣这便……”初夏时节,室内闷热,他仍不禁微微打了个寒颤,这便动手除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