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事急从权,”蒋盛云见春桃搬出了天子,当即便俯身在慕容珩身前跪下,“臣与小女已然相认,她便不再是从前身份了,既是我镇北侯之女,婚姻大事还望陛下三思!”
中年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盘旋于殿宇上空,便是上了年纪,其间亦含着行伍之人特有的力道和中气。
这一句句,落在万荪瑜耳里,似被惊雷击中,而后掠过全身,叫他头脑一片空白。实则蒋盛云所言,已十分委婉含蓄了,只他最担忧恐惧的情形,终究还是出现了……
“蒋爱卿,你也知晓事急从权,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慕容珩沉声道,望了眼一旁的万荪瑜,见他面容苍白,漆黑眸子再无神采,好似失了神魂。
他亦止不住心绪翻涌,可他贵为天子,只能保持镇静,“万掌印对春桃确有救命之恩,且他二人的确情真意切。”
“陛下!”听闻慕容珩如此说,蒋如松蒋如柏二人亦俯身跪下,“救命之恩,不该以身相报,万掌印有何所求,只要不违背人伦道义,我蒋家定竭力满足。可要小妹以身相许,恕我兄弟实难从命!”蒋如松沉声道,虽极力压制胸中愤懑,语气里依旧不可避免地含着怒意。
“我万荪瑜此生所求,唯春桃而已。”蒋家长男的声音如钢铁般铿锵有力,落入万荪瑜耳里,宛若被惊雷击中,耳畔全是颤音。他阖上眼眸,深深吸气,终于开了口。
“你……”蒋如松盛怒之下,眸中已晕开一片猩红。念及此处是在大殿之内、天子脚下,她强忍怒火,那些难以入耳的言语终究没有脱口而出。
“蒋爱卿,认女本是大喜事,勿要因此与万掌印失了和气。今日天色已晚,此事明日再议吧。”慕容珩只觉眼皮突突地跳动,这便抬手抚额,示意众人退出大殿,各自回去安置。
几人拜别慕容珩,便向殿外行去。春桃向万荪瑜走近几步,便伸手握住他藏在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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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手,那指尖,触上去冰凉一片……
蒋如松眼见他二人举止亲密,正欲上前喝止,却在父亲蒋盛云的低声呵斥下停住了动作。
“爹……您就由着蕙蕙随那阉宦回去么?”蒋如松沉声道。
“是啊,爹,他万荪瑜是个什么名声,您难道不知晓么?”蒋如柏亦道。
在前朝官员眼里,司礼监掌印兼西厂提督万荪瑜,是个笑里藏刀、手段狠辣、残害忠良的奸宦。尽管不少人知晓他原本的出身,可这又如何?官宦世家子弟沦为阉竖,便更令人鄙夷和不齿。
而于蒋家父子这等凭借真刀真枪立军功,以此赢得世人尊敬的武将而言,鄙夷宦官便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为父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怎还这般沉不住气?”蒋盛云眸光幽暗,语声沉凝,“此处是天子脚下,一言一行皆不可失了分寸。”
兄弟二人听闻父亲教诲,便不再多言,只面容上的鄙夷之色却挥之不去。
而待父子三人已然出宫,上了去往行宫的马车,蒋盛云便沉声道:“当今天子是位贤明仁德之君,此事他自有考量,你我不必多虑。”因蒋盛云身为镇北侯,功勋卓著,此番天子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