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弘终究欲言又止。
万荪瑜任司礼监掌印已两载有余,文武百官虽不服他年纪轻轻便坐上此位,更对他独揽大权颇有微词,却也知他平日里素来和气,明面上对朝中元老还是恭敬的。今日为何?
殿内众人便开始议论纷纷,猜测这万掌印与那钱忠有何深仇大恨。
“听闻万掌印此去洛阳,寻到了长姐遗骨,已带回京。”一人沉声道。
“罪臣之女,早已沦落,岂可回京安葬?”又一人道。虽极力压低声音,却还是落入了万荪瑜耳里。
万荪瑜藏在衣袖里的手便握得更紧了些,听出此言出自礼部侍郎丁懋之口,便沉声道:“本督听闻,那洛阳知府王行知,似是丁大人的远房表亲?丁大人,您说这王行知行剥皮实草之刑,其亲眷当如何?”
他语声沉凝,且刻意放缓了音量。那丁懋闻言,双腿便禁不住直打寒颤。他与王行知,那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了,他万荪瑜是如何得知这层关系的?到底是小瞧了西厂的手段,这便噤声不再言语。
待又论了会儿公事,这便退朝。
长姐惨死,宛若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适才那无耻之徒言语轻慢,更叫他胸口闷痛,喘不上气来。只眼下,他须镇定心神,因今日,他还有更重要之事要做。
待回了司礼监,便有诸多奏折票拟待他批阅。转眼便至午后时分,他实则,一直在等候侍棋消息。
待侍棋疾步而入,便立即凑到万荪瑜耳畔低声道:“掌印,圣人今夜,不去毓秀宫,要去王端妃的淑兰殿。”
那十余名宫女,便是计划着今夜在毓秀宫行事的。圣人临时改变主意去往他处,这计划便得暂且搁置。而那王端妃,便是圣人旧爱、失宠已久,且与杨贵嫔素来不睦,此番必是要抓住机会,多留圣人几日的。
拖得久了,便会生出变数。万荪瑜自也等不得了,“你知道该怎么办,王端妃今日……提前来了月事。”他说着,嘴角便扯出一抹诡异微笑。
“是。”侍棋得了指令,这便去办了。
天子这些年沉迷丹药,不理朝政,却不曾知晓,嫔妃侍寝一事,也尽在万荪瑜掌控之中。
凡事成,须天时,地利,人和。若没有人和,那便人为造一个出来。因他万荪瑜,从来不是认命之人。
入夜。月华掩映在云层背后,宫灯微弱的光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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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星点缀在冬夜的宫闱里,随着呼啸而过的寒风摇曳。
不出所料地,圣人今夜又去了毓秀宫。
“陛下,听闻您原是要去淑兰殿的,是臣妾哪里伺候不周,惹得陛下不悦了么?”女人娇柔婉转的声音传来,竟比教坊司里最出色的乐伎还要动听。
“你呀……朕这不是来了么?”圣人眼圈青黑,神思恍惚,却仍笑了笑,这便将杨贵嫔打横抱起,向着床帏的方向行去。
殿外,却传来了女子的窃窃私语声。
“真的……要如此么?我害怕……”说话的女子身量娇小,瞧上去年岁尚幼,周身止不住颤抖。
弑君一事,踏出这步,不论成败与否,都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