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敢在西厂司事处门前叫嚣?
正此时,人流攒动间,一名家丁装扮的男子自其中冲出一条道来,步履匆忙地奔至袁如枫身畔,“三公子……砚石总算……寻着您了……侯爷和夫人……命您速回!”这唤作“砚石”的仆从便凑到他耳畔,语气低沉而急促。
袁如枫隐约意识到事有不妙,便与他一道,远离人潮,行至街巷另一头偏僻无人处。
砚石便自里衣间取出一封信件,递到了袁如枫手中,他便迅速拆开。
“三郎,见字如面,北疆危矣,速回!”母亲袁氏娟秀而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不过短短十二个字,却透出战事紧张,已到了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
“走!”袁如枫便翻身上了青驴,回望一眼司事处的方向,便转身离去。
父母亲和二位兄长此刻皆在边关拼死抗敌,他出身将门、身为镇北侯之子,自不能置身事外,定要即刻返回边关,同他们并肩作战!如今既已知晓这少女就在司礼监掌印万荪瑜身侧,待击退敌军,边疆战事平息,再来寻她不迟。袁如枫如是想着。
而就在他启程之时,边关邸报已然传到了京城。羌人大举南下进犯,镇北侯蒋盛云携其妻袁氏、二子蒋如松、蒋如柏拼死御敌,战事焦灼,此诚危及存亡之秋矣……
实则这些年边关战事迭起,全赖镇北侯一家镇守北疆,方有大邺之安宁太平。世人眼里,镇北侯蒋盛云一生戎马,乃大邺之将星,其妻袁氏亦是女中豪杰,随夫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其长子蒋如松、次子蒋如柏皆骁勇善战,只三子蒋如枫素爱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
却说这边
春桃于街头巷尾寻觅许久,再未见到那袁如枫身影,便只得放弃,折返司事处。
“可见到他了?”万荪瑜眼见春桃推门而入,神色黯然,便询问道。实则适才侍剑已进来通禀,说那袁如枫已然离去,他便猜到春桃此去一无所获。
春桃摇摇头,便在他床沿坐下,“这人好生奇怪,或许只是凑巧吧。”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便伸手取下他额上的布巾,又浸了温水再给他敷上。
话虽如此,万荪瑜适才却分明听到了她那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终究是想寻到自己亲生爹娘和亲人的,这世间又有哪个人,不想知晓自己的来处呢?可当他知晓那袁如枫已然离去时,心下却还是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压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了。
“他若有心,定还会来寻你的,若无心……”后面的话他终究没再说下去,只因瞥见了春桃眸中的黯然,他知道,那是满怀希望后的失望。
可他就是希望,这一日来得晚些,再晚些。因人总是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