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开!”感受到来自陌生男子的触碰,春桃立即撑着站起身来,与袁如枫隔开一段距离。
“这丫头,身手好生灵巧!”袁如枫暗自慨叹,正欲再向她重复一遍适才所言,却被一个迅捷的黑影挡住了去路。
便是侍墨领着一行黑衣番子,手执长剑向他而来,“西厂办案,素来不容他人置喙,这位兄台还是先行退避,勿要横加阻拦!”侍墨沉声道,冰冷音色回荡在漫天雨幕里,却分外清晰。
话音刚落,眼见袁如枫仍未回避,侍墨便出剑,径直向他而来,其余番子亦紧随其后。
“罢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袁如枫这便闪身避过侍墨的攻势,转身跨上那青驴,而后挥动皮鞭,向着卫所大门而去。
只他仍回眸望了眼那俏丽眉目间含着倔强的少女,上下打量,似含着些许关切和不舍。
春桃亦抬眸望向他,便捕捉到了他眸中那一丝关切。“适才他所言,究竟……他如何知晓,我左腰上有块红色胎记?”她止不住疑惑,正欲迈步去追,那人已然骑着青驴行远了。
仍想问个究竟,一只冰凉的手便握住了她纤细的皓腕。她回眸,便对上万荪瑜黯然目光,“回去吧……回去吧……”他面容唇色皆是一片惨白,失神的双眸里却隐隐透出一分敌意。
“好,哥哥,我们回家。”她抬手扶住他腰身,而就在她手臂将将搭上去的须臾间,他便脱力晕厥,全然失去了意识。
她自然知晓今日是他最悲痛、最愤恨、最艰难的一日,只适才她神思全然被袁如枫那句话吸引了去,竟未曾留意到他已然一触即碎。他本就悲痛欲绝,伤了心脉,此番又淋了许久的雨……
万荪瑜再醒来时,已是翌日拂晓时分。
“哥哥,你醒啦!”模糊的视线里,依旧是她俏丽清润的面容,眸中满含关切。她青黑的眼圈,昭示着她一夜未眠。
何其有幸,她还在身边。只回忆起昨日种种,胸口仍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嘴唇嗡动,甚至发不出声音来。
“哥哥,你伤了心脉,此番又染了风寒,须好生静养!”春桃轻抚他胸口,示意他勿要心急。
他却仍强撑着,白皙脖颈上,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暗哑,“长姐的棺椁……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此事侍剑侍墨他们都已安排妥善,你勿要忧心,”春桃眼见他面色惨白,眸光凝滞,似是已然失了活气,便止不住心痛涩然,“你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了。”
“赵诚赵百户……为人忠直刚正……允他顶替钱忠的位置,任卫所千户……”万荪瑜仍轻启薄唇,艰难地发出每一个声调。
“好,我同徐主事说,他去安排。”春桃说着,便欲推门而出,告知司事处主事徐廷坚。
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握住了她的腕子,“别走……别走……一刻也别……离开我……”万荪瑜吃力地吐出每一个字,紧闭双眸,却再淌不下一滴泪来,“待他什么时候进来……我同他说……”
“好,”春桃便又在他床沿坐下,“那你也别忧心公事了,这偌大的西厂,没了你的指示还能不转了不成?”
万荪瑜微微颔首,便再无一丝气力。春桃便探上他额角,触手一片滚烫,分明是发了高热。
“掌印发烧了,快打些温水来。”春桃只得行至门边,吩咐候在门外的番子。
不想此时,司事处院门外却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万掌印,昨日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您身侧那姑娘,与在下颇有些渊源,可否允她出来,同在下一叙?”
这嗓音低沉而清润,还透着几分潇洒不羁,春桃当即便听出来,是袁如枫的声音。
此人竟一路寻到了西厂在洛阳的司事处!也是,昨日他已然知晓了万荪瑜身份,便也知西厂在洛阳办差,猜到西厂提督在此处下榻,便也不奇怪了。春桃如是想着,一夜未眠,头脑晕眩之下,此人昨日同她所言的那句话又止不住在脑海中回响……
果不其然,便闻此人又道:“不知那位姑娘,左腰下可有片红色的形似花朵的胎记?在下亲妹,便是如此。”
此言一出,春桃便再按捺不住,起身欲推门而出。
“别出这个门!”身后传来男人暗哑的声音,其间含着压抑,“我如今……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别……离开我……”
春桃闻声,便僵在了原地。万荪瑜再未出言一句,她亦未曾辩解一分。二人皆缄默无言,屋内酝酿着死一般的寂静。
他觉着自己定是失心疯了,可他早已是个疯癫之人,不是么?此前他分明答允过她,会陪她一同寻找亲人,可当这个可能的人真的出现时,他却绊住了她意图迈出的脚步,只想将她圈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偏要此时出现呢?偏要在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