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你这般虎头虎脑的女子。”
“现在不是没事了么?我骑得很好的,只不知怎么调转过来。”春桃却笑了,感受到风自耳畔悠悠拂过,是此前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畅然与快慰。
“倒是我多余了,我这便下去。”万荪瑜暗暗嗔怒于她的没心没肺,却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哥哥,别呀。”春桃下意识便开了口。
他闻声便喜笑颜开,适才不过是故意如此说,又哪会真的下去。
这便将她环在胸前,垂首埋在她柔顺的青丝间,吸吮着她身体的芬芳。他身上亦有淡雅的熏香味道,隔着衣料的摩挲,是体温的传递。夏末午后的微风里,便能嗅到彼此身上的香气,令人沉醉。
他伤口仍有些难受,便未将马驾得太快,只保持着缓慢前行,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彼此清晰的心跳声夹杂在风声里,于耳畔回响着。有那么一瞬,便是她也希望,这样的日子便是一辈子。可她,真能一直拥有这样好的日子么?能一直在他身边么?
“哥哥,伤口疼么?”她关切询问,便是行得再慢,到底颠簸。
“不疼,”他埋首于她颈间,又在她耳后轻啄了下,“日后,若你不必隐藏身份了,我想与你在这京城里、在街市上同骑一匹,策马而行。”
“我也想有这一日呢,只是……”只她如今是个已死之人,此前陈月香一事后,她更不敢光明正大走在街上了。
“放心,会有这一日的。”万荪瑜畅想着日后种种,便觉经受了诸多苦痛折磨后,难捱的日子里有了希望。
而待骑行了好一会儿,二人终于下了马,疼痛还是席卷而至。
“嘶……”他下意识弓下了腰。
“适才不是说不疼的呢。”春桃搀扶着他离开马场,暗道这人可真会逞强。若非她一再坚持,他怕是还不肯下来。
“无妨,歇息下便不疼了,”他浅浅一笑,脑海里浮现的,尽是她适才策马时飒爽的身影,“我总觉着,你或许出身武将世家。”
有些东西,便是镌刻在骨血里的,即便离了那片土壤,必要时,依然可以生根发芽,茁壮而肆意地生长。
“在我大邺,武将世家有很多吧?”春桃搀扶着他,面露疑惑,“若真要去寻找,怕是大海捞针。”
“我听闻,镇北侯蒋盛云膝下有三子,如今都已长大成人,唯有中年所得的幼女自幼与他失散,夫妇二人镇守北疆,十余年来始终未寻到女儿踪迹。”他缓声道。
身为司礼监掌印兼西厂提督,大邺前朝官员、文官武将,其生平事迹和亲属情形,就没有他不知晓的。
“哥哥难不成以为,我便是那镇北侯失散多年的女儿?”她不禁笑了,“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何况我身份低微,怎可能与这等大人物有干系?”她又道。
“这的确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但我觉着,你身上有将门之女的气势,勿要再妄自菲薄。”万荪瑜语声沉凝,收起了调笑她时的狡黠笑意,神色却是认真。
“是,春桃谨记。”这话如一股强劲的力量,注入了她心底深处。她觉着,自己如今好似真的不同了。
“还有,我难道就不是大人物了?你都能与我结识,旁的大人物也算不上什么了。”他又道,嘴角便扯出一抹自负。
“这人儿……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春桃暗道,却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