荪瑜抬眸望她,郑重开了口,“人总得寻到自己的来处,这也不妨碍你孝敬爹娘。”
“是。”春桃闻她所言,心中生起融融暖意,便浅笑着微微颔首,颊边露出一个小小酒窝。她额角滑落几滴晶莹汗珠,万荪瑜便很自然地抬手,轻拂过她面颊。
二人正说着,便已回了房里。
春桃便搀扶着他起身,重新在床上躺好。
活动之下伤口仍是痛的,且适才出了许多汗,还有些痒。待擦拭干净后,她便点了药膏轻轻涂抹在他伤口上。
白皙的肌肤上,紫褐色的伤疤四周泛着红,新长出的皮肉粉嫩且脆弱,她动作已然很轻,却还是担心弄破。
“桃儿,矮柜下的第二层抽屉里有个玉净瓷瓶,你把它拿给我吧。”万荪瑜咬咬唇道,忍耐着那处的痒痛,这一声“桃儿”,叫得亲昵,又含着委屈。
春桃便照做,将那瓷瓶递给了他,“哥哥,这里头可是什么药?”
“是,”万荪瑜拿起瓷瓶晃了晃,再打开,果真,里头就只剩下一颗药丸了,“得叫侍书帮我再去弄些来了。”他说着,眸光无奈又晦涩。
“能问问哥哥,这是什么药么?”春桃不禁问道,黑白分明的双眸里含着好奇。
“本也不想瞒你,这是我做了掌印后命人特制的补药,”万荪瑜望向她,神色渐渐狡黠,“日后方便欺负你的。”
“怎么欺负?”春桃云里雾里,见他这般神色,稍稍会过意来,不禁羞赧。
万荪瑜垂首,委屈于身体的无能,又无奈于她的懵懂,“多补补,身子才能……不然就这么着,如何行事?”到底失了重要部件,身体沉睡是常态,极少苏醒。
春桃闻言,便羞红了脸,不去瞧他。
万荪瑜心下自卑,抬眸便望见她面颊绯红,“怎的,你没想过……同我亲近么?你还是嫌我。”
“不是……春桃不是这个意思。”她眸光闪动,红晕便染上了耳尖。
万荪瑜便懂了,她再胆大心细,再武艺高强,终究是个含苞待放的少女,娇羞是常态。可他仍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便顺势道:“你既不嫌,便……亲亲吧。”
“这个人……”春桃自然不是嫌弃,只暗道他真会见缝插针,这便俯下身,吻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似和风细雨,他感受到她的吻里含着怜惜,疼痛也减轻许多,这感觉让他难以抗拒。他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清,修长手指却下意识攥紧。
春桃感觉脸颊都灼烧起来,便停下了动作。
“别停……继续呀……”万荪瑜嗔道,这感觉好似沐浴时水突然变凉。
春桃抚了抚灼烫的脸颊,便又吻了上去。
这感觉太舒适,鼻腔和眼眶里一片滚烫,晶莹泪滴便自眼眶零落下来。
“哥哥,怎的哭了?”春桃抬起头,见他眼眶湿红,心下有些酸涩,却又无奈于这人总是梨花带雨,她一介女流也没有这般多的泪水。
“我是喜极而泣……”万荪瑜声音微微哽咽,便坐起身来,将她圈在怀里。
春桃便抚上他后背,轻柔拍动几下,似安抚着柔若无骨的婴孩。
感受到他在自己怀中渐渐平静,她越发意识到了他对她化不开的依恋。她的迷惘无措、患得患失好似消散许多,既如此,该更相信他的,她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