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螭吻惊霄
躲在深宫里养伤,朝野上下都在传‘女帝将崩,星阁欲乱’,那些世家勋贵的心思,比周显的密信还清楚。”她抬手敲了敲矮几,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密录上,晕开“周显案”三个字,“他们想知道帝国的继承人有什么能耐?朕就亮给他们看!他们想藏在阴影里搞鬼?朕就把观星台变成戏台,让他们在星辉底下,一个个现原形!”

    她的掌心重重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嗡嗡作响。“这场祭祀,一是稳住人心——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看看,朕还站得住;二是为曦儿正名,让她的力量被天下知晓,断了某些人‘另立储君’的念头;三……”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像冰面裂开的缝,“就是引蛇出洞。藏在帝都的魑魅魍魉,总有人耐不住性子,会在最神圣的时刻,露出最脏的獠牙。”

    萧逸尘与秦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骇与了然。陛下这步棋,走得险到极致,却又妙到毫巅——以自身为饵,以星辉为网,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全逼到明处来。秦岳攥紧腰间佩剑,剑穗上的玉佩撞出脆响:“臣这就去调星寰军精锐,把观星台围得水泄不通!”

    三日后的黄昏,残阳把宫城的琉璃瓦染成熔金色,连角楼的飞檐都浸在暖光里。可这份暖意,一到观星台就被生生截住——宫城之巅的高台四周,星寰军的甲士已布下三重防线,玄色甲胄在暮色中像沉默的山,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映着渐起的星光,寒得刺目。星阁的修士隐在廊柱后,衣袂翻飞间,淡银色的星力屏障悄然铺开,像透明的网,把观星台罩得严严实实。

    台下广场上,文武百官按品阶站成整齐的队列,绯红、石青、暗紫的朝服铺展开,像一道凝固的彩虹。每个人的脸都绷得很紧,窃窃私语的声音被夜风卷得细碎,落在耳里只剩模糊的嗡嗡声。谁都清楚,今日的祭祀不是祈福那么简单——重伤未愈的女帝,年幼的公主,比往常严十倍的守卫,这一切都像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只等一声令下。

    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星子终于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显形,先是稀疏的几颗,像被打翻的银粉,渐渐越聚越多,织成了璀璨的星河。就在这时,观星台的石阶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帝辇滚动的沉重声响,而是布料摩擦石板的轻响。

    所有人都抬了头。

    沈静姝牵着沈曦的小手,一步步拾级而上。她穿一身玄色帝袍,外罩暗金绣星辰的披风,披风下摆扫过石阶,留下浅浅的痕迹。脸色在宫灯映照下依旧苍白,像蒙了一层薄霜,可腰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像踏在所有人的心上。小小的沈曦穿一身定制的公主礼服,月白色的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眉心那道暗金纹路在夜色里微微流转,像藏了颗小星星。她显然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指,指节都泛白了,大眼睛却好奇地转着,打量着台下肃立的百官,像只受惊却又好奇的小兽。

    母女俩的身影在石阶上慢慢移动,宫灯的光晕追着她们,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沈静姝的披风,猎猎作响,倒比甲士的肃立更有气势。当她们终于踏上观星台顶时,夜风猛地掀起两人的衣袂,沈静姝的披风与沈曦的裙摆缠在一起,像暗金与月白的蝶,在高台上展开翅膀。

    台下瞬间静了——万余人的广场,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目光都聚在台顶那两道身影上,有敬畏,有好奇,也有藏在眼底的阴翳。

    萧逸尘早已立于台顶中央,一身法袍在星辉下泛着淡银光泽。他上前一步,朝沈静姝躬身行礼,随后转身面向台下,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祭文。“祭祀开始。”他的声音通过星力放大,传遍整个广场,带着古朴的回响。

    祭文的字句从他口中流出,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音节都像敲在青铜钟上,与天幕的星辰隐隐呼应。风停了,连星寰军甲叶的碰撞声都消失了,只有那悠扬的祭文,在夜空中荡开涟漪。沈静姝牵着沈曦站在台边,汉白玉栏杆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她能感觉到掌心女儿的小手渐渐放松,也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正随着祭文的节奏轻轻搏动。

    变故发生在祭文过半时。

    萧逸尘抬手结印,星阁秘法催动,一道淡银色的光柱从他指尖升起,直冲天幕。星辉被这道光柱接引,像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观星台顶,把每一块石板都照得通透。就在这纯净的星光与祭文完美契合的瞬间——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观星台中央传来。那尊镇守台顶千年的螭吻雕像,原本灰扑扑的石身,在星辉下忽然亮了起来。雕像口中衔着的石珠,原本黯淡得像块普通石头,此刻竟迸发出炽烈的暗金色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芒太盛了,像突然炸开的太阳,瞬间压过了接引下的星辉,把整个观星台照得如同白昼!台下的百官下意识地眯起眼,有人甚至抬手挡住光线,可那光芒却穿透指缝,刺得人眼底发疼。更惊人的是那股力量——浩瀚,威严,带着俯视众生的威压,以螭吻雕像为中心,像潮水般轰然扩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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