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眼睛一亮:“您是说,把火烧到星阁头上?”
“没错。”老人的拐杖又敲了敲地面,“星寰帝最倚重的就是萧逸尘,只要萧逸尘自身难保,她的朝堂就会乱。到时候,不管是潜鳞动手,还是我们发难,都能事半功倍。”
烛火突然被一阵穿堂风卷得剧烈晃动,几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思。谁也没有注意到,庄园上空的夜色里,一只羽毛呈墨色的夜枭正静静地盘旋——它的瞳孔里闪烁着细碎的星辉,将密室里的每一句话,都通过隐藏在羽翼下的星阵,实时传回了星阁深处的观星台。
观星台上,萧逸尘正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镜面上跳动的星纹将密室里的场景清晰地映了出来。他身边的弟子捧着一卷星图,手指在图上的“潜鳞”标记处轻点:“阁主,潜鳞的异动不仅在京畿,西南那边也有动静。”
萧逸尘的目光从水镜上移开,落在星图西南角那片闪烁的暗纹上——那里正是黑水峒的方向。“秦岳那边有消息吗?”
“半个时辰前传来的密报,说黑水峒外围的瘴气突然变浓,还出现了不明的能量波动。”弟子顿了顿,补充道,“暗卫还发现,有一团人形阴影在落魂渊附近活动,能量反应……与古神遗迹中的暗纹完全吻合。”
萧逸尘的指尖在水镜边缘轻轻一点,镜面上的场景瞬间切换,变成了西南密林的画面——瘴气像浓稠的墨汁,将整片林子都染成了深绿色,树木的枝干扭曲如鬼爪,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发出“咕叽”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与毒草混合的恶臭。
那团阴影就“站”在一棵枯树的枝桠上,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滩不断流动的墨,只有两个旋转的黑色漩涡,代替了眼睛的位置。它的“视线”正牢牢锁定着落魂渊的方向,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让周围的瘴气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粒。
【……星灵碎片……共鸣……钥匙……苏醒……】
一阵模糊的精神波动从阴影中散发出来,像是直接在人的脑海里响起的低语,带着令人心悸的恶意。水镜因为这波动剧烈晃动了一下,画面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织网者……失算……鳞主……蚀心预案……启动……】
阴影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原本凝成人形的轮廓渐渐散开,化作一缕缕黑烟,融入了周围的瘴气之中。只在它停留过的枝桠上,留下了一点暗紫色的痕迹——那痕迹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很快就渗入了枯树的枝干,让原本早已枯死的树木,瞬间开出了一朵朵暗紫色的诡异花朵。
萧逸尘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认出那暗紫色的花——星阁古籍中记载的“蚀心花”,以生灵的神魂为养分,一旦绽放,周围百里之内的生灵都会被其散发的毒气侵蚀心智,变成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立刻传信给秦岳,让他加强落魂渊的布防,务必阻止蚀心花扩散。”
“是!”弟子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观星台的风很大,吹得萧逸尘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夜空,北斗七星的光芒被一层淡淡的乌云遮蔽,唯有代表帝星的那颗亮星,在乌云之后顽强地闪烁着——那光芒虽显黯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韧性,像极了此刻在乾元殿内独自支撑的沈静姝。
而此时的乾元殿,沈静姝已经靠在引枕上睡着了。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体内力量对抗的痛苦,掌心的星灵碎片却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在她周身织起一层薄薄的星罩,将那些试图侵入的黑暗气息隔绝在外。内侍轻手轻脚地为她盖上披风,披风上绣着的鸾鸟图案,在星辉的映照下,仿佛要振翅飞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与她掌心的星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柔和的光晕。殿外的铜壶滴漏又敲过一响,新的一夜开始了。京畿的阴谋还在发酵,西南的阴影尚未消散,古神的暴戾与星灵的纯净仍在她体内缠斗,可沈静姝的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在这片风雨欲来的夜色中,她终于寻得了片刻的安宁。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曦儿穿着粉色的襦裙,在御花园的木芙蓉花丛中奔跑,裙摆上沾着细碎的花瓣。曦儿回过头,朝她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娘亲快来”。她笑着走过去,却看见曦儿的身后,升起了一片璀璨的星河——那是星灵族的故乡,是她从未见过,却在血脉中无比熟悉的地方。星河中,无数星灵先祖的虚影正朝她颔首,掌心的星灵碎片在梦中发烫,与星河的光芒遥相呼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梦醒时,天已微亮。东方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