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先了一整场的关东一被早实的一波流攻势彻底打蒙了——他们领先了一整场,半只手几乎已经碰到了胜利的边缘,可却在一个半局內被顽强的对手逆转了比赛。
三垒侧的选手区里,关东一的球员们有些茫然无措——没有人在经歷了这样一个噩梦之后还能保持清醒:胜利曾经离他们那么近,仿佛唾手可得;但如今却又是那么远,就好像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宫下明大抬起头,望向中外野上方的计分牌:九局下半,两齣局,早稻田实7:6关东一。
“爸爸,如果是你的话,这时候会怎么办呢?”宫下明大抬头望向烈日高悬的天空,轻轻低语道。
看台上,手捧著逝去丈夫照片的宫下明大的母亲此刻也將双手交缠在一起,不断地向上天祈祷:
“孩子他爸,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就保佑明大把球打出去吧!”
隨著主审宣布比赛开始,宫下明大缓缓走进了本垒左侧的右打击区,他將球棒高高举起,摆好了打击的准备姿势。
电视机的比赛实况里,田中崇裕也在根据场上的画面进行著解说:
“在两齣局的情况下,关东一这个打席的打者是他们的王牌四棒,三垒手宫下明大——宫下君出身於棒球世家,他的父亲是已故的元职业棒球手宫下正彦桑。”
“这是宫下君今天的第五个打席——前四个打席他的表现都不错,两次被四坏球保送上垒,一次一垒安打,一次被三振。”
“撒——这会是关东一这个夏天的最后半局吗?还是说,他们能创造比对手更大的奇蹟呢?”
“王牌投手对上王牌打者,在宿命的九局下半——结果如何,观眾朋友们,让我们睁大眼睛拭目以待吧!”
田中崇裕充满热情的话语通过电视机传进了千家万户,在他的鼓动下,全日本上下的所有高野球迷都將目光匯聚了过来。
万眾瞩目之下,林光来投出了第一球。
一颗直削宫下明大內角的直球。
宫下明大没有挥棒,棒球“啪”的一下飞入了土屋辽太的手套。
“时速145公里的好球!”锻治舍巧一下子喊了出来:“斯巴拉西,真的是斯巴拉西的年轻人啊!”
“九局下半的重重压力之下,林光来君还能將这颗时速超过140公里的直球稳稳塞入打者內角,真是太厉害了!”
看台上也传来阵阵欢呼声和喧譁声,显然他们也同样惊异於林光来的实力和胆识。
打者区內,即便被塞了一颗內角好球,宫下明大並没有选择让出外角空间,而是维持著脸上一贯的冷漠表情,站在原地不动。
第二球,还是同样的內角,还是同样的直球。
宫下明大还是没有出棒。
0坏球2好球。
第三球,在和土屋辽太暗號交流过后,早实的投捕双方一致觉得没有必要在比赛末尾和对手再僵持下去了,万一被对手捕捉到球路就不好了。
右手在双腿之间摆出暗號——土屋辽太配了一颗外角低的指叉球。
林光来心领神会,旋即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態將棒球朝著本垒投了过去——在他投球的同时,打击区內的宫下明大也启动了,怀揣著必须將球击出的决心,宫下明大用力挥出了球棒。
“说了多少遍了!打击的时候一定要保持重心的平稳移动,眼睛时刻要盯著棒球!”
“像你这样没有章法的挥大棒,像个电风扇一样——这只不过是在给对手的投手刷数据而已!”
“今天再挥棒五百次!不把这个坏习惯改掉,你今天晚上就不要吃饭了!”
“甲子园冠军?就你现在的水平还想拿甲子园冠军?先把我给你规定的练习完成了再说吧!”
“明大,今天的比赛看得开心吗——你想要成为像那些厉害的职业选手那样的人吗?”
过往和父亲相处的一幕幕场景在宫下明大的脑海中闪回,他的严苛、他的训斥、还有他偶尔也会流露出的温柔,那些珍藏的或是早已遗忘的记忆,此刻都变得那么清晰。
“鏘——”挥出的球棒和棒球碰撞,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平飞出去的棒球朝著投手丘的方向强袭过去。
宫下明大扔下球棒,用尽全力朝著一垒方向狂奔过去;他的步伐如风般迅捷,就好像有看不见的人在身后为他助推。
然而——
“啪。”
朝著投手丘位置强袭过去的棒球被反应及时的林光来及时拦截,甚至没等它落地就將其收入了手套当中。
打者被接杀出局。
已经衝过了一垒的宫下明大缓缓停下了自己的步伐,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流出——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