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上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北风在院子外头呜呜地打著旋儿,捲起地上的残雪,往门缝里死命地钻。
李向阳睁开眼。
被窝里还残留著秦淮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温热气息。
人,早就走了。
这娘们儿,跟个女鬼似的,每次都是天不亮就溜。
李向阳伸了个懒腰,骨节劈啪作响。
他坐起身,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昨晚秦淮茹带来的那些惊天大瓜。
他娘的,这四合院的水,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不过,最让他头疼的,还是自己这喜当爹的事儿。
一想到秦淮茹肚子里揣著自己的种,还是个闺女,李向阳心里就五味杂陈。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魂穿眾禽院,怎能让自己的骨肉受了委屈呢!
他披上大衣,趿拉著鞋下了床。
他住的地方,是整个四合院最靠后的后罩房。
这院子原本的格局,聋老太太那儿就算是后院了。
她住著正房,两边是耳房。
再往后,就是这排已经破败不堪的后罩房。
李向阳刚来的时候,用爷奶的家属房换来了这没人要的整个后罩房。
前提是,自己掏钱修缮。
这事儿在院里可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人人都笑他是个傻子。
李向阳了足足六百多块钱,把这整个后罩房从里到外翻修一新。
地基加固,房梁更换,屋顶的瓦片都换成了新的。
如今,这后罩房,就是他的独立王国。
从聋老太太院子里的月亮门进来,就是他自己的小院。
正对著的,是三间宽敞明亮的北房。
李向阳自己就住在最正中那间,相当於以前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
左右两间都是大通铺似的房间,原本是丫鬟僕人住的,面积大,空间足。
院子东边,是个不小的仓库,西边则是个独立的厨房。
就这么个格局,只要稍微动动手。
把两边的大通间用砖墙一隔,轻轻鬆鬆就能隔出五六个房间来。
院里那些禽兽,尤其是三大爷阎埠贵和二大爷刘海中。
之所以眼红得跟得了狂犬病似的,就是因为这个。
在他们看来,这么大的地方,要是挤一挤,住上十几口子人都绰绰有余。
李向阳一个人占著,简直就是天理难容的浪费!
李向阳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他开始审视自己的这片小天地,心里盘算起来。
首先,得把月亮门那儿安个结实的大门,再配上一把大锁。
到时候门一关,这后罩房就是与世隔绝的独立世界。
前院那帮禽兽的鸡飞狗跳,再也影响不到自己。
其次,东边那个仓库得改改。
改成一个带隔间的卫生间,里头砌个池子,弄成个简易的澡堂。
这年头虽然没抽水马桶,但搞个蹲坑,再在外墙修个化粪池。
总比大冬天跑前院那臭气熏天的公共厕所强。
到时候,想什么时候洗澡就什么时候洗,多舒坦!
最后,就是那两间大通房。
找几个靠谱的瓦匠师傅,砌几堵墙,这不就又多出四间臥室来了嘛。
到时候,把院子里这片空地再捯飭捯飭。
种上几株海棠,搭个葡萄架。
夏天在架子底下摆张小桌,喝著小酒,吃著烤串……
嘿!
金屋藏娇,简直不要太完美!
李向阳越想越美,心里跟吃了蜜似的。
他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大年初三。
轧钢厂总共就放五天假,从除夕到初四,后天就得上班了。
时间紧,得抓紧。
这年头,公房修缮虽然有房管所的维修工,但那都是给有头有脸的人物服务的。
普通人报修,排队能排到明年去。
李向阳可等不了,还是自己钱僱人来得快。
洗漱完毕。
李向阳换上一身乾净的行头,准备出门去找相熟的瓦匠师傅。
他推开月亮门。
刚走到前院儿,一阵嘈杂的打骂声就传了过来。
“我操你大爷的许大茂!你丫还敢还手!”
“傻柱!你个没爹的野种!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李向阳循声望去,好傢伙。
只见前院的空地上,围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央,傻柱和许大茂正扭打在一起,跟两条疯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