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禁足长春宫
    孙太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适时地开口:

    “好了!眼下人证物证皆在,虽尚有疑点,但谋害皇嗣乃十恶不赦之大罪,绝不能因几句辩驳便轻轻放过。皇帝,你看呢?”

    一直沉默的钱皇后,抱着女儿,虚弱却坚定地开口:

    “母后,陛下,臣妾不信周贵嫔是这等歹毒之人。其中必有隐情,还请陛下明察,莫要冤枉了好人。”

    她的信任,在此刻如同微弱的烛火,却给了周景兰一丝暖意。

    周景兰推开搀扶的唐云燕,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周能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生养了她,却又一次次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心中已无半分亲情,只剩下冰冷的绝望与滔天的恨意。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父亲。您对我,有生恩,亦有六岁前短暂的养恩。景兰铭记于心。自六岁入宫,一别经年,女儿与家中联系甚少,唯有每年托人捎去些许体己银钱,盼您能安度晚年,也算全了这份血脉之情。”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周能躲闪的眼睛:

    “可您今日……竟受人指使,以如此诛心之言攀诬于我。您可知道,您这一跪,这一言,便是将女儿,将您自己,将周家满门,都推上了绝路?

    父女亲情,血脉相连,您就真的……再无半点回转的余地了吗?”

    周能被女儿那洞悉一切又冰冷刺骨的目光看得无所遁形,他羞愧难当,又恐惧至极,只能死死地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更不敢改口。

    周景兰不再看他,她缓缓转身,面向朱祁镇,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没有再为自己辩白一句,只是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深深地望进那双曾经对她流露过温情与信任的帝王之眸中。

    千言万语,无尽的委屈与冤屈,都化作了这沉默的一望。

    朱祁镇,我只求你信我。

    朱祁镇看着跪在下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执拗地望着自己的周景兰,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前日她拒绝为家人求官时那疏离而坚定的模样,若她真有心利用皇后稳固地位,为何当时要拒绝那唾手可得的外戚恩荫?

    这不合常理。可眼前,她亲生父亲的指证又如此确凿……

    帝王的猜忌与对周景兰那点特殊的感情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他既不愿相信周景兰如此恶毒,又无法全然无视这铁证。

    沉吟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挣扎:

    “此事……疑点尚多,不可贸然定罪。先将周能押入刑部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周贵嫔……暂且禁足长春宫,非朕诏令,不得出入!一切,待朕查明后再做决断!”

    他终究是留了余地,没有立刻将周景兰打入深渊。

    “皇帝!”孙太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

    “长春宫乃妃主之宫,岂能禁足罪嫌?既然涉嫌谋害皇嗣,便该移居冷宫,以待查办!这才是宫规!”

    朱祁镇迎上母亲逼视的目光,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语气却异常坚定:

    “母后!景兰只是涉嫌,并未定罪!朕自有分寸!此事,就按朕说的办!”

    他第一次在涉及周景兰的事情上,如此明确地驳斥了太后的意见。

    孙太后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一场惊心动魄的构陷,暂时以周景兰被禁足、周能被下狱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风暴远未平息。

    周景兰被唐云燕和如意搀扶起来,离开坤宁宫时,背影单薄而踉跄。

    长春宫的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落锁的声音沉重而冰冷,如同敲打在周景兰的心上。

    殿内依旧富丽堂皇,暖炉熏香,却再也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她怔怔地站在殿中央,看着这曾经象征恩宠与地位的宫苑,只觉得无比讽刺,自己活脱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景兰姐……”唐云燕忧心忡忡地扶她坐下,试图安慰,

    “你别太灰心,万岁爷没有当场发落,只是禁足,说明……说明他心里还是信你的,此事定有转机!”

    “转机?”

    周景兰猛地抬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讥诮,她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云燕,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他若真信我,今日在坤宁宫,便可力排众议,当场驳回所有指控!

    他是皇帝!九五之尊!他想要发动千军万马,想要让十万臣民俯首帖耳都可以!

    难道还压不下这后宫区区几句构陷之词?还需要用什么有待查明来搪塞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悲愤:

    “他不是不能,他是不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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