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言先生”讲到这里停顿下来喝茶润口,留出时间让大家畅所欲言,白羽面纱下的眼睛和嘴巴已经睁圆了,这个故事也是似曾相识,她好像听过。
“畅言先生”歇够了,继续道:“皇宫中已经有几位出身不俗的嫔妃生的皇子了,皇后想:她的孩子要是没有独到之处,想出头想平安长大似乎十分艰难,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她说什么也要为未出世的孩子去搏一搏,于是她便带着四个多月的身孕踏上了漫漫劝降路。”
讲到这里,“畅言先生”一拍惊堂木,惊醒了仍沉浸在睡梦中的在座看客,他站起来对大家拱手做礼,张弛有度地说:“今日这出戏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后半段故事……白羽想:她听过,她五岁生辰那天,在临安城的梨园里,有个畅言先生讲了故事的后半段。
皇后到达藩将起事之地后,发现姐姐和她有孕的时日几乎相差无几,后来她们同日分娩,她产下死胎,不想让消息传回京城,于是瞒了下来。姐姐的孩子平安健康,她们不谋而合,用姐姐的孩子代替她的孩子,要造反的姐夫自然同意归降朝廷,她带着天大的功劳回京,孩子按约定册封太子,年幼聪慧,后来登基为帝,自此帝王血脉改弦更张。
听到这个完整版本的故事,白羽用了两年时间,她不由得把这个故事套在任何一个王朝中去对比,却发现她读过的史书中没有一段与之相似的记载。
正史若是没有,那野史呢?
茶楼中众人都因没有一饱耳福而大感遗憾,叫嚷着追问畅言先生下一场是什么时候?
白羽已经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她站起来拍拍身上沾染的食物碎渣,结账后走出茶楼。
来的路上她好像看到集市边上有一家破旧的小书摊,白羽打算去找找,说不定那里面就有她想知道的混淆皇室血脉的野史呢?
书摊很破旧,几个缺胳膊少腿儿的长条板凳支起来,缺了的那条腿用石头垫着,条凳上铺着一块破洞木板,像是从谁家门上刚卸下来的门板,两条门闩的杠子嶙峋支棱着,木板上杂乱无章堆放着许多缝制粗糙的线穿本。
白羽信手翻来,纸页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根本不像正经书社印刷出来的,全是手抄本,有的前后都是两种字体,涂抹更是寻常事。
不过她找的就是这种书,正经书上不会有的不正经记载。
白羽把野史相关的手抄本都买回来了,厚厚一摞,她回到客栈房间后,先去看吴界回来了没有,房间里没人答应,那就是还没回来。
白羽安心地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大海捞针。
手写字体有的极难辨认,有的又被抄书人加了自己的看法和论点,半天看不到重点,有的缺张少页,白羽要靠自己联系前文猜测中间写了什么内容。
直到天黑也没找出她想看的东西,倒是发现了几段各朝代正史没有记载过的香艳情史,她看过就丢了。
白羽按按开始发热的太阳穴,觉得照这种方式得找到何年何月去?说不定还得看个人运气。
她出去看了一眼,吴界竟然还没有回来,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左右她不能出去乱跑,用过晚饭后又回了房间开始她的“捞针”之旅。
看得头晕眼花之际,终于在一段文字里读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文中说:乾帝永平八年九月,蜀地曾起兵役,那起事之人是当朝皇后的姐夫,皇帝懦弱无能,不敢正面开战,就让自己的皇后去劝降姐姐姐夫,然后大肆描写了一番姐夫和小姨子私通的戏码,说姐夫搞大了皇后小姨子的肚子,皇后生了姐夫的孩子然后带回皇宫当作自己和皇帝的孩子,皇帝还封了这孩子为太子。
这描述和畅言先生讲的有出入,白羽不太相信这种恶俗戏码,多半是写这书的人自己臆想出来的。
据她所知,这个王朝国号是“乾”,当今年号为“天顺”,而先帝年号就是“永平”,永平八年是先帝登基第八年,而当今出生于永平九年春日,时间都对得上。
再往后面看,说这个冒名顶替皇室血统的孩子登基后,太后告知他的身世,他秘密把蒋将军召回京让自己亲生父母重聚,然后又描写了一段多年未见的老将军和太后偷情的戏码,如何刺激,如何香艳。
白羽皱着眉囫囵翻完,这已经不是一段野史记载了,就是一个猥琐下流胚子意淫位高权重之人风流韵事的三流读物,除了把人名都记载下来了,其他没有参考意义。
已知信息:造反的藩将姓蒋,乾永平帝确实让太后秘密去西南劝降了,太后也确实带着孩子回来了,孩子也确实封了太子,太子也确实登基了。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