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你走吧,不要管我。”
“我说过‘我陪你’。”贺六也拾起一把大刀。
他人生中最亏欠最感恩的人就是贺老大,自从决定追随白羽出生入死后,贺六先去找贺老大拜别,决意来生再报答他的养育之恩,既然心愿已了,他这条命便可以由着自己了。
三人相视一笑,太子摇头叹息:“也罢。末路英雄竟也有扶危济困之心,今日为国为己战死,都是死得其所!将士们!杀叛军,是他们搅得王朝风雨飘摇,令百姓不得安生,令我们妻离子散,让我们有家不能回,让我们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杀光叛军,还盛世家园,让叛军看看我们的血性,祝愿我们来生都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宁的国度里!”
“尊太子令!”
“杀叛军!”
“兄弟们,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
……
雷将军从来不知道濒死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本来以为将这些残军败将围困而死已是定局,没想他们突然疯了一样反扑,冲入营中见人就杀,一个个斗志还很足,竟像杀不死一般,中了刀中了箭,还能站着,拼死再杀一两个人,真是邪了门儿了。
除夕夜,本来应是万家灯火贺团圆,如今却是战火连篇敬杀机。
身在战局,每个人都拼尽全力,贺六始终跟在白羽身侧,她在前面拼杀,他就在后面卫应,替她护住身后三尺安危,保她平安无虞。
骤然间,白羽攻势猛烈许多,贺六一怔,转头看前方,猛然发现和白羽缠斗的人正是白天出言不逊,被太子一箭射伤,手臂还吊在胸前的猥琐汉子。
他只能单手使刀,白羽也是失血过多,力弱体乏,一时间竟打了个平手。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这女的杀机很足,旁边还有一个身康体健的男人,于是他下手越发勇猛。
贺六恨他很久了,机会送到眼前,自然要把握住。
他提刀上前和这人缠斗起来,动起手来竟发现他力量不弱,再看白羽手臂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已经崩裂,正在往外渗血,顿时不再轻敌,尽全力应付他。
这人单手斜刀劈砍,角度刁钻,贺六横刀架住,他力量不均,险些被掀翻,稳住身形后,一刀挥至圆满,正准备提力再砍,却突然怒目圆睁,身形顿住了,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枚洞穿脖颈的剑尖。
白羽冷然将剑抽回,那人脖中鲜血顿时向外喷洒,喉中“咔咔”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辱我,辱太子,辱慕五,你实该死!所以我要亲手杀了你!”
白羽说完,平静地看着他倒地,随即断气身亡,身边的战况却不容许他们有多余的时间松懈,敌军又如潮水般涌来。
只能提剑再战,战至力竭。
不知拼杀了多久,只知天幕完全黑下来已经许久了,远处山林中的火“生生不息”,映得半边天空灿如烟霞。场中尸横遍野,能站着的人占极少数,而敌军好像杀不完一样,还是那么多,令人绝望。白羽哈气成冰,她耳边喊打喊杀声远去,贺六已经为保护她身中数剑,却仍然固执地不肯离去。
白羽用尽身体中最后一点力气,挥出一剑,杀退一个敌军,听他们说:“太子已死。”
太子也死了啊!
剑从手中脱离,白羽神魂游离间,感受到一支羽箭穿透她的身体,随后迎接她后背的不是肮脏腥潮的地面雪泥,而是一个温暖湿润的怀抱。
她神游天外,仿佛回到幼时回岸山中,山中受上神之力庇佑,四季温暖如春,温泉池眼汩汩,白羽最喜欢以鹤身泡在里面嬉戏。
她睁眼看到的却是贺六糊满血迹的脸,明明自己身上的血洞比她多,却还是流着眼泪去堵她身上的箭伤,她提起一点力捂住他的手,示意他别费力了。
白羽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贺六看到了止住泪意,低下头凑近她说:“你想说什么?我听着,你说。”
“希望……来世睁眼……还……还能看到你……”
白羽一句话说完撒手人寰。
贺六把她抱得更紧了,头埋在她脖子里无声无息。
良久后,战场平息下来,有几个士兵过来清理,看到两个人以为还活着,连忙汇报:“将军,这里还有两个人!”
雷将军走过来一看,从衣着上分辨出了这是那个精通阵法的女子,走进再看,两个人尸身僵硬早已没了气息。
回头吩咐道:“把他们分开,和太子的尸身放在一起。”
几个士兵上前使力,无论如何也分不开那男的环抱的手臂,垂头丧气道:“将军,分不开,那男的抱得太紧了,尸体也僵硬了。”
“分不开就一起抬走吧。”雷将军挥手道。
死性,战场上还这么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