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简直放肆!”太子扯过身后一名士兵的弓箭,拉满弓弦,对准那名口出污言秽语的腌臜东西射了过去,羽箭携着雷霆万钧的怒气从天而降,可惜距离远,箭尖的威力到了近前声势弱了不少,被他躲过要害,险而又险地扎在了半边肩膀上。
方才那话,听得贺六也脸色难看起来,他目光紧紧锁定那长相猥琐的男人,若有机会,此人必死!
中箭后,那名敌方士兵并不惊慌,使力一拔,羽箭带着血肉被他拎在手上,肩膀上破了个大洞,也拦不住他那张犯贱的嘴,嬉皮笑脸道:“谢太子赠箭,您这是要送聘礼嫁弟媳吗?别这么见外,只要您把那美人儿打扮好了亲自给我们将军送过来,或许我们将军能看在这美人儿的份上赏你个伙头兵做呢!”
眼看着对面士气不如从前,一降再降,雷将军起了爱才之心,怜惜“人才”这张“好嘴”,那肩膀上的血洞再不堵住,这条胳膊就废了,喊了人让带他下去治伤。
方才或许是在互相试探,现在是要动真格的了。白羽怒过了,思路就越发清晰,调动起自己所学,渐渐又在脑海里铺展了一张大阵,她对太子说:“给我两队骑兵,我和贺六哥一人带领一队,从两侧杀入敌军腹地,协助我布置另一场大阵。他们刚才那些话不知真假,肯定多多少少对士气有所影响,殿下要说点什么稳定军心,何况那不一定是真的。”
太子幡然醒悟,他关心则乱,不如白羽看得清,此刻连连点头道:“说得对,临走前我派了得力之人去保护母亲和小五,他们若身死定会给我发信号,他们还活着也定会护着母亲和小五。况且钱方还在外面,他不会什么都不做,没给我消息,就证明母亲和小五肯定还活着!”
一句“母亲和小五还活着”支撑太子走向身后将士,他去鼓舞士气,白羽和贺六对视一眼,告知他待会儿该配合做什么,随后一人领着一队骑兵冲进敌人大本营。
白羽从最外围包抄,见人就杀,尸体随地躺下,倒成一圈,她又割开自己的手臂,温热的血液倾洒在雪地尸体上,红与白交相辉映。
刚开始敌军没反应过来,渐渐地越来越多敌方士兵追着他们杀,白羽一口气跑到最后面,和慕五接头后,沿着对方的来时路继续泼洒鲜血,骑兵缠住敌军,让白羽能顺利完成阵法布置。
一个人身体里的血能有多少?
贺六离得老远看到白羽横陈手臂,汩汩鲜血从她臂上倾洒下来,他愤怒、担忧、惊惧却无济于事,只能挥舞大刀多杀几个敌军,才能泄愤。
白羽怕血不够,天太冷,血液流出的速度不够快,她一边跑一边又在胳膊大脉上多划了几刀,还剩三分之一的路程时,她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体力不支了,咬咬牙加速冲到最后,阵成。
骑兵和敌军缠斗,让贺六有机会杀出重围与白羽接头。贺六看到白羽的瞬间,只觉得她脸色青白,全因失血过多,没有多余的话,拉着她的马,边回身杀敌边往山林中跑。
回来后,白羽二话不说又放了一碗血,在血碗里加入火油,随后点燃,只见远处空地上凭空燃起一圈火墙,以士兵尸体为燃料,火势逐渐向中心蔓延,在火阵中的人没一个能逃过吞噬。
当然也包含了他们的两队骑兵。
一碗血燃尽,碗底只余凝固的黑色血渍,再看远处一片焦炭,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圈在山谷外成型,谁看了都觉得瘆得慌。
只可惜还是让敌方的雷将军跑了出去,他本来在阵中心,最后关头敌军几个将士拼死将他投出圈外,狼狈地逃回了营地。
此战歼敌数万。
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站在太子和贺六中间的白羽就开始摇摇欲坠,贺六连忙扶她坐下,听她唇间逸散出几个虚弱的字眼,她在说:“冷,好冷……”
太子连忙让人去拿火盆和披风,又端来热水,军医来给她包扎伤口,胳膊上血淋淋的伤口,瞧着几乎被划得不像样子,包扎完后,他回太子说:“补血的药已经在熬了,还请这位姑娘等待片刻,此时注意保暖,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切不可剧烈动作也不可睡过去。”
贺六严遵医嘱,一直在照顾白羽。
此战胜利,但也只是一个开始。
敌军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搞不好会猛烈报复,太子看过白羽后又紧急去布置下一步应敌之策。
果然没过多久,敌军发起了反扑,他们竟然放火烧山。冬日里山林积雪,这个计策本来行不通,但是他们让驯养的鹰带着火油从高空下倾洒。再使弓箭手放裹着猛火油的箭羽,双管齐下,引燃了林中树木,引发了山林大火。
水火无情,敌军同样用火来应对时,他们自己也逃不过,太子的所有计策只能泡了汤,组织手下士兵撤离,回到谷内空地上,砍树来不及了,只能下山后割出周围的灌木,好歹弄出一片隔离带。
太子号令一发,贺六抱起还在昏睡的白羽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