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解围
    吃完饭,杂耍班准备去找个客栈住下来。

    白羽知道他们下午不准备出街表演,因为届时播州城隍庙会将会举行彩车游街,到时候会有各种各样戏团、舞乐队、舞龙舞狮经过,杂耍班混进去也赚不到多少眼球。

    贺六走过去和贺班主说了句话,就脱离队伍向白羽和蕊儿走来,“走吧,送你们回去,家住哪里?”

    白羽摇头:“我没有家。”

    蕊儿补了一句:“不过我们住在隔壁街的福洞客栈。”

    贺六领着两人步出酒楼,沿途经过一家糕点铺,蕊儿放开牵着白羽的手,跑过去买。贺六和白羽就站在铺子外面等她。

    等待的过程中,贺六看了看身边的白羽,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白羽想了想,摇摇头,“叫什么名字我也不记得了,不过你可以叫我阿习。”

    阿习?两个字在贺六嘴里过了一遍,他心想,奇怪的名字。

    “你们来播州是为了看庙会吗?”贺六问。

    白羽说:“并不是,我是跟孙大娘一起的,就是蕊儿的母亲,他们的商队要去肃州贩货,途径永州的时候救下了我,于是便让我和商队同行。”

    贺六刚想问,你遭遇了什么?

    蕊儿在这时提着两包糕点回来了,贺六于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时至午时末刻,街上已经有了热闹的迹象,各家摊贩被通知紧急收摊,舞龙舞狮队在街头列队,沿街的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着一长串的彩灯,男女老少皆装扮一新等候在道路两旁。

    他们三个逆着人群从路旁小道挤出来,贺六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心有戚戚然地说:“我们得快一点了,等会儿街上人多起来我们可能就过不去了。”

    白羽和蕊儿深表赞同,于是他们加快脚步在人群中穿梭。

    贺六打头阵,蕊儿个矮在中间,白羽断后,很快就从最热闹的那条街走了出来。

    回头看看整条街黑压压的人群,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

    转过里街南角的一家甜水铺子,斜对面就是商队暂住的福洞客栈,白羽牵起蕊儿的手,对贺六说:“今天的事谢谢你,就送到这里吧,对面就是客栈,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贺六看了眼对面的客栈招子,正午的阳光热烈,一丝微风也没有,旌尾的红色丝绦笔直下垂,在墙壁上投下一条倾斜的阴影。

    他笑了一下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都到门口了,我还是把你们都交给大人才能放心。”

    他执意如此,白羽也不再劝他。三人一同穿过不甚宽敞的街道,走向福洞客栈的大门。

    一进去就感觉厅堂前乱糟糟的,有几大包行李堆放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白羽隐约觉得掌柜的面前那人有点眼熟,回头就看见贺六已经走了过去,那汉子回过头来,混是贺老大的窄脸面孔。

    白羽和蕊儿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在贺六送她们回来这期间,杂耍班也选择了福洞客栈作为歇脚点。

    真是无巧不成书,得来全不费工夫。白羽想。

    她正愁找什么理由能跟叶启多待一会儿,没想到贺老大带着杂耍班自己送上门了。

    白羽登时三步并作两步向贺六和贺老大走去,正巧贺老大交完住店钱,把找回的铜板并着路引一起揣进怀里,转过头就看到站在身后的姑娘。

    认出她是在酒楼吃饭时贺六领进来的人,神情霎时认真了一瞬。

    目光在她与贺六之间寻索一番,方问道:“姑娘也住这家客栈?原来贺六送你们竟把自己也送到了。”

    “贺班主叫我阿习就行。”白羽说。顺势把蕊儿推到身前,介绍道:“这是我妹妹蕊儿。”

    贺老大看着面前一高一矮两个小姑娘的脸,五官神韵找不出一丝相同的地方。他只疑惑了一瞬,便又想到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兴许是被收养的孩子吧。

    因面前的姑娘和贺六有着相同的身世经历,贺老大看着她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白羽放下心中一件大事,故和二人道别后领着蕊儿走向楼梯。

    木质楼梯有些年久失修,间隔两三块木板便有一块较崭新一些的,楼梯扶手却光滑莹润,活像打了一层腊似的,一点毛刺也没有。

    白羽带着蕊儿刚跨过一块有些松散晃动的木板,迎面就碰上了正准备下楼的钱掌柜。

    钱掌柜略微富态,约摸不惑之年,留着一把精心打理的美髯,身上总是带着一只羊角小梳,闲暇时就用梳子不断地梳理,人很精明面相却极为和善。

    楼梯窄小,不能容两人并排通过。于是白羽快走了几步,上到二楼站定,和钱掌柜问好后看着他走下去。

    楼梯两边的木栏杆像是他最忠诚的贴身护卫,紧紧拱卫着他前往一楼前堂。

    等钱掌柜下到一楼,下面传来交谈声时,白羽和蕊儿对视一眼,默契地回到房间休息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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