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都是徒劳,从她使用妖力开始,她也身在禁锢之中了,仙门隐世数千年的修真大能联合布下的锁妖大阵,又岂是她以一人之力就可破解的存在。
白羽被阵法吸入,同金梦一般化为原形,锁在半空阵法中。
花灯长道上的百姓奔走呼号,全无方才夹道欢送的热闹气息,人们口呼“妖怪”四处奔逃。
与天孚城镇妖司一同出现在白羽眼前的还有铎文,他双手合十结印,无数金光符文从他周身浮现,从坐镇天孚城的几名仙门长老手中争抢白羽。
布置锁妖大阵的本源力量中有西山渡涅佛咒之力,因此这些力量听从铎文调遣。
无数金光佛咒萦绕在白羽身旁,分拨一部分去到金梦身边。
佛咒融入阵法,慢慢消解锁妖大阵对白羽的禁锢之力,不消片刻,铎文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立于寂寂寒风之中。
一位身披道袍、手持拂尘的修士似与铎文相识,他长叹一声道:“铎文贤侄,你如此做可对得起你师傅的教导之恩?”
铎文充耳不闻,阵法禁锢之力被彻底消融,白羽恢复人身,从天空中坠落,他飞身上前接住,白色僧袍上的经文如金莲一般层层绽开。
另一边,金梦也从阵法中掉下来,牡丹看着伏地后受伤不轻的两人,最终还是出手托了一下金梦的身体,让他平安落地。
白羽被阵法抽干了所有力气,虚弱得连睁眼对她来说都是难题,她费力睁开眼后,望进铎文一双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眼眸中,他的状态很不好,嘴唇青白、面色发灰、汗如雨下,看来对抗大阵对他的消耗巨大。
白羽缓慢眨眼,用气音对铎文说:“多谢圣僧舍力救我。”
围在他们身边的百姓四散而逃,有的全然不复先前对铎文的敬重,边跑边叫:“那个女子是妖怪,圣僧怎么会跟妖怪混迹在一起?”
远处天边另有一位黑袍仙师因愤怒而不敢置信,“圣僧,你要为了这个妖物毁掉你西山渡涅数千年的清誉吗?”
铎文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抱着白羽站起来,直视眼前几位大能修士,声音清正有力:“几位前辈仙师,请听铎文一言。白羽姑娘虽身为妖族,但她并未害过一人性命,且她立身极正,同路以来多次协助我们铲除妖邪,帮助百姓,这些都是铎文亲眼所见,未敢有一句造假。白羽姑娘虽为妖,却心怀善念,心有大爱,不可同等闲妖族一并视之,请前辈们明察。”
“妖助你们抓妖?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妖族生性狡诈,就算她这样做了,你又怎知她不是伪装,为了骗取你的信任,最后将人族一网打尽呢?”
铎文反驳:“仙师说错了,铎文认为狡诈乃品性,人族中亦有狡诈之辈,可见狡诈是品性之分,而非族类之别。同样,人族中不乏良善之人,妖族中当然有不愿与人族为敌,心怀善念之妖,此两者皆为铎文守护之人。”
“荒谬!本座没空在这里跟你辩什么‘狡诈之人,良善之妖’,在本座心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要是妖就该一并除之,谁要护着妖,那就一并受死!”镇妖司的坐镇仙师正说着,一道火焰之力就向他们压了下来。
铎文抱着白羽没松手,默念经文竖起金光结界,打算硬接。
白羽直觉不妙,以铎文现在的状态不足以接下这道火掌,就算硬接下来,他只会伤得更重,白羽鼓足力气大喊一声:“牡丹姐姐!”
牡丹在火掌到达之前,隔空丢下一道防护金罩,牢牢护住了他们。
那丢火掌的仙师一击没中,就要蓄力再来一掌。
就在这时,长道尽头传来一声破空之音,一名高喊“人皇令”的士兵冲进阵法中,对众人道:“人皇请圣僧与各位仙师入宫一见,包括两名妖族。”
没有诛灭白羽这个妖族的仙师甩袖而去,与铎文师门有故交的道袍仙师一甩拂尘,望着铎文道:“今日之事,你师傅定然会知道,你好自为之。”
他们走了,场地上只剩下铎文、白羽、牡丹和金梦,以及远处旁观了一场大战的玄雷剑宗一行人,雷惊天的嘴巴张得老大,战战兢兢地看着白羽,回头问他师兄:“白羽姑娘竟然是妖?”
“少宗主,别说了。”
这边铎文抱着白羽走向牡丹,温和有礼道:“还请牡丹姑娘扶着金梦与铎文一同入宫觐见人皇。”
牡丹点头,看了一眼在铎文怀里晕过去的白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扶起同样半死不活的金梦跟在他身后。
一行四人从玄雷剑宗等人身旁经过,目不斜视,就连惯常温和待人,爱说场面话的铎文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多叮嘱他们一句。
等人走远了,雷惊天才呐呐回过神来,他自语:“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人回答他,他又说:“金梦是魇妖我知道,可是他们也没告诉我白羽姑娘也是妖啊!我惊讶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