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紧接着就听吴界用躺了好几天的沙哑声音质问那男人:“长风主何时这么不光明磊落了,你的刀锋对准一个尚未成人的小姑娘,不觉得害臊吗?”
他嘴不停,转而将攻势对准一旁的冷镰风,诛心一般,说道:“冷镰风,你当真想好了跟着安王世子混吗?忘了你当初在蜀地山中怎么答应我的,今日就这般冷眼旁观我的女儿被长风主杀害吗?”
长风主一言不发,仍在跟吴界对打,冷镰风听了这些话却低下头,手在腰间捏得死紧。
安王世子重新上马,站在圈外冷声怒斥吴界:“随春风休要危言耸听、蛊惑人心!你杀害太后、谋杀安王、剑斩永安侯,简直罪无可恕,吾今日就要将你绳之以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我杀了这么多人,你要杀我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那你杀了赵雍怎么说?”吴界笑问。
安王世子端正身影,更加义正辞严道:“赵雍姓蒋,谋逆篡位,非我赵乾血脉,人人得而诛之!何况并非吾杀了他,你不要血口喷人。”
赵雍说完怒喝:“冷镰风,你还在等什么?”
冷镰风挣扎神色尽褪,很快和长风主一起对战吴界,其他长风无影阁的人以及安王世子带来的侍卫也一拥而上,白羽和吴界四面受敌。
吴界将白羽搂在怀里,跟随他倒转腾挪,一边打一边出声安慰白羽:“念儿别怕,爹一定会带你平安出去的。”
白羽问他:“你何时醒的?”
“就在刚刚,我一睁眼听到外面打斗声,就立刻提剑冲过来了,我昏迷的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白羽抱住他的腰,险险躲过长风主砍来的一刀,突然心平气和地问他:“爹,要是我们今日命丧于此,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爹没有遗憾,我们一定能杀出去,别说话了。”
白羽看到了,吴界提着重剑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她也能感觉到她贴着他的伤口处有温热湿润的触感,那是表面愈合的伤口崩裂流出的鲜血。
他们出不去了。
她被反噬,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战斗,吴界伤得那样重,刚从鬼门关拉回一条命,根本不是长风主和冷镰风联合的对手。
突然有一条剑穿透吴界出现破绽的防护网,直直扎向白羽的后背心,再去打掉也来不及了,吴界抱着白羽一转身,那条剑尖没入他的身体里。
白羽在吴界怀里,能感觉到他身体紧缩抽搐,猛地脱力后在她身后喷出一口鲜血,敌人根本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有数道刀光剑影向吴界后背招呼。
白羽要冲出去,吴界强硬地把她锁在自己怀中,头按压在他胸前,什么也不让她看,高大的身形将人保护得密不透风。
看不见但能听见的世界中,白羽耳边传来吴界低声私语,他说:“念儿,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和你……一起去,浪迹天涯……”
世界安静下来,白羽觉得一切都在离自己远去,她去摸吴界的心跳,摸了半天摸不到地方,她想抬起头看看,但吴界抱得太紧,她挣脱不开,她又竖着耳朵循声去听,没有,没有心跳声。
吴界没有心跳声。
人怎么会没有心跳声呢?
难道他死了?
一瞬间,斧钺刀枪,喊打喊杀声远去,白羽听见吴界身后之人说:“都停下,人好像死了。”
原来真的死了。
“是都死了,还是只有随春风死了?”
“不确定,谁上去看看?”
……
白羽忍着腹中生痛,她被反噬得太厉害,腹腔充血,反正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走之前必须要拉几个垫背的,能拉安王世子去死,最好,不能,长风主和冷镰风也赚了。
她从袖中滑出那把精铁小扇,肆无顾忌地任它吸取自己的元神之力,在所有人都围上来的瞬间自爆。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白羽听到远处狂奔来一个声音,撕心裂肺地呼喊她的名字:“小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