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开车出小区,一路按导航行驶,从高楼林立的市区到萧条孤寂的城郊。
前车经过扬起灰尘,眼前不清,赵聿明渐渐放慢了车速,忽然顿感传来车轮不受控的发生了偏移,他一边控制方向盘一边猛踩刹车。
不过是刹那间的事,车就险些撞上护栏。赵聿明心有余悸地下车,车向左侧倾斜,轮胎空瘪,应该是扎到了钉子。
赵聿明将双闪灯打开,又在车附近放了指示牌,然后往回走寻找刚才看到的汽修店。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开店也是件值得让人深思的事,他能猜到钉子怎么来的,车怎么泄气的。
赵聿明虽然生气,但他又明白此时不是理论这些的时候。找到那家店,跟抱着孩子的老板娘说明了一下情况,老板娘立刻回屋把自家男人喊了出来。
“把车修好多少钱?”
男人伸出满是机油的手比划了个数,比正常价格要翻了一番,赵聿明看着他露出轻蔑一笑,转身走到旁边接起了电话。
涂夏工作时简直是如坐针毡,大概是莫名的心电感应,她趁上厕所的机会给赵聿明打来电话,“你是不是背着我出门了?”
“嗯?”
“你别嗯,我就问你是不是?”
“是。”
涂夏悬着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忧心忡忡地说:“我心不安,总觉得有点事要发生,你赶紧回家。”
赵聿明回眸看了眼汽修店的招牌,大概是时间太久,上面的几个大字已经掉的七七八八,要不是敞开的大门里停着几辆近乎报废的车,他都不确定这里是做汽修生意的。
“我车坏路上了,正找地方修呢。”赵聿明轻声说。
涂夏愁眉不展地说:“你给我发一下位置。”
看着赵聿明发来的定位,她质问道:“你怎么跑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还一个人。”
“我提前踩下点,省得我们一起来的时候出现状况。”赵聿明语气里透露着半分得意,“你看,被我猜中了吧。”
涂夏生气地说:“你还笑得出来,赶紧联系拖车公司。”
“好。”赵聿明笑着说。
刚才男人报价格的时候赵聿明就想走了,倒不是缺这些钱,单纯是恶心这黑店的做派。往外走时老板娘开口把他拦下,“大兄弟,这块儿就我们一家,你别嫌贵,我们守着这地方也不容易。”
老板娘说完怀里的孩子跟着哭,鼻涕眼泪糊满脸蛋,身上的衣服也不干净,胸前袖口黑黝黝的一片,像是陈年老垢。
老板娘脸色瞬变,拽着袖子往孩子脸上抹,嫌恶地说:“你哭什么哭,一天天的烦死个人,我要知道你是这个样子就不生你了,真是讨债鬼。”
“孩子怎么了?”赵聿明问。
“没事儿,他生下来缺了条魂儿。”老板娘一脸愁苦地说,“我跟孩他爸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个孩子,谁知道是个这作怪样子,丢又丢不了,只能养着,等哪天我们死了,他也别活了。”
赵聿明不禁皱起了眉,定睛观察那孩子,发现他确实和同年龄段的孩子有不同之处,“趁孩子年纪小找家正规医院看看,或许能干预。”
老板娘情绪激动地说:“找了,怎么没找。一个个的都是庸医,检查开了一大堆,钱花出去不少,全打了水漂。我看他们这些医院,这些医生都是黑心肠,专门骗老百姓的钱。”
老板娘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房顶掀开,让全天下的人都听到。她男人走过来狠狠剜了她一眼,嫌恶地说:“你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还不嫌丢人啊?人家大老板愿意听你说这些?”
赵聿明看了男人一眼,“没事。”
“不好意思啊我扯偏了,大兄弟你别走了,就在我们家修吧。”女人挺起腰向上掂了掂孩子,语气卑微,“你大老板也不缺这点钱,全当帮帮忙积德行善了,我们全家都会感激你的。”
“谢谢。”赵聿明点头微笑。
正当老板娘以为这单成了的时候他却转身离开,他虽然有悲悯之心,但也不是二傻子冤大头,这种道德绑架的事最好别来找他。
联系好拖车公司,赵聿明便站护栏外面等他们过来,中间时不时跟涂夏汇报一下情况。
车送到4s店换了个轮胎,他看时间差不多就顺路去医院把涂夏捎上,然后送她回家。
两人坐在车里,涂夏对他好一顿批评。赵聿明静静听她发泄完,然后说:“你昨天的情况大概要比我严重的多。”
涂夏愣了,“什么?”
赵聿明说:“我看了你车的历史导航以及行车记录仪。”
“……”
“以后别这样了。”赵聿明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