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的是,服务员把她引到了老位置。坐在相同的地方,见相同的人,心境却大不相同。她给自己点了杯青苹果汁,低头品尝记忆里的味道。
手机放在眼前,涂夏时不时解锁看一下时间。前天晚上给赵聿明发完地址和时间,他过了很久才回复,多余的话没有,只一个“好”字。
涂夏心里莫名紧张,不断擦拭手心的汗,她眼睁睁看着赵聿明没有按约定的时间过来,竟然没有半点生气。
又过了几分钟,涂夏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想见的人,朝服务员招招手,翻开菜单点菜。既然他不来,这一顿饭权当犒劳自己辛苦工作了。
赵聿明在办公室里磨磨蹭蹭半天,直到其他同事都离开。他大约猜到了这次和涂夏见面会听到些什么,我喜欢你但我们不合适……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祝你找到更好的姑娘结婚……光想想就觉得心烦。
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始终没有收到涂夏大骂他不守信用的信息。保险起见赵聿明决定去那家餐厅看一眼,她别真傻傻地等到关门谢客。
一路上赵聿明都板着张脸,自进餐厅的那刻他便想打退堂鼓,服务员迎上来问他几位,他回:“我找人。”
赵聿明抬眸寻找涂夏,她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披肩卷发,接近素颜。白色上衣外搭了件蓝格子衬衫,衬衫袖口挽起,眼睛盯着面前,似乎在追剧。
桌上摆了几道菜,看样子是已经吃了一会儿了。赵聿明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嘴角已经有淡淡的笑意了,还行,很聪明。
赵聿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然后淡定地拉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涂夏抬起头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约的我,忘了?"
“没忘。”涂夏放下筷子抽纸巾擦嘴,关了电视剧,顺便把手机收进包里先发制人,“你迟到了。”
赵聿明点了点头,“是。”
涂夏顿时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抬手拢起耳边散落的长发,轻轻咬两下唇瓣,紧盯赵聿明。
想说的话几次到嘴边又咽回去,手指扣着裤腿侧边的缝线,涂夏知道那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赵聿明心里也慌张,但面上仍强装淡定。拿起涂夏喝了一半的青苹果汁,咬紧吸管尝了尝,酸得让人倒牙。
“有些话我也没必要再说了,给彼此都留点颜面。”涂夏收敛停在赵聿明身上的目光,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大腿上。
赵聿明沉声问:“你想说算了是吗?”
涂夏点头,“是,算了。”
赵聿明立刻道:“我不愿意更不同意。”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涂夏抬眸看他,“我和你之间永远有距离,你妈看不上我也正常,因为就连我那天见你,都觉得没戏。”
“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呢?要和你结婚的人明明是我。”
“你别幼稚了行吗?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有些想法我没跟你说,但并不代表我没有努力过。其实我早就做好了不被你妈认可的准备,就像你说的结婚的是我们两个。”
涂夏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增大,她注意到旁边人的目光急忙停下来调节情绪,深呼吸几次她又开口:“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我爸妈能吗?你又凭什么让我爸妈因为‘我和你结婚这件事’,在你家人面前低三下四的?”
“如果这样,我宁愿不要你。”
涂夏看着他的眼睛说完最后一句,握住包带在起身时往肩膀上一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桌菜她早就结过账了,为的就是能在遇到这种情况时潇洒脱身。
回到车上涂夏不带任何犹豫地编辑信息:“你家入户门密码记得换,我以后不会再回去了。还有猫归我,你别跟我争,它留在我身边会有很多人照顾。当然也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祝你以后家庭、事业、爱情,都顺利。”
点击完发送,涂夏便把他拉黑。
赵聿明此时仍坐在餐厅里,他读完这段话气得要命,回她一句:“原来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一只猫。”
可惜这句话发出的下秒,赵聿明便看见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电话打过去拉黑。
涂夏做的绝,她没给自己留一段退路。或许早就适应了一个人,她竟然半点伤心都没有,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平静的让人难以置信。
涂妈好几次跟涂爸小声嘀咕,说涂夏不会是受到的刺激太大疯了吧?两人还上网搜索,看到某条视频下的高赞回复是: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上完夜班回到家,一头扎进卧室,涂妈寸步不离地守在客厅。电视机开着却音量零,猫也被勒令禁止发言,但凡从涂夏卧室传来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要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