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夏昨晚没休息好,出发没几分钟就直打哈欠,涂浩抱着手臂嘲笑说:“某人老说我熬夜,现在她自己不也一样。”
“你作死啊?”涂夏面无表情地扭脸看他,“你这么精神怎么不去开车?哦,原来是科二又挂了,啧啧啧,惨哦,大冬天冻的跟狗一样,苦哈哈地去练车,最后还是挂了,可能你命里注定跟车无缘。”
涂浩被激恼了,冲她大喊一声:“呀!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江湖规矩都忘了?”
涂夏边打哈欠边笑,接着伸懒腰的机会一巴掌落在涂浩头顶,接着就像拍皮球一样,她说:“咱俩不在同一个江湖,你们的规矩对我没用。”
涂浩推开她的手,用手机屏幕反光看自己凌乱的发型,烦躁地喊道:“我起大早按教程一点点弄的,现在全毁了,跟鸡窝一样。”
“欸,别沾我,你那原本就跟鸡窝一样。”
“就赖你,你手也没个轻重。”涂浩说着就还手,“我不管,你得让我还回来。”
涂夏缩成一团,后背靠在车门上,抬脚踹在涂浩肚子上,接着就听一声鬼嚎:“啊!涂夏!我的衣服!你的鞋底全是灰!”
涂夏咯咯地笑:“活该。”
涂妈被他俩吵的头疼,从小打到大,眼看着一个要结婚,一个要大学毕业,怎么幼稚的还跟三岁小孩一样。
抬手关掉音乐,回头警告道:“你俩再打架就给我滚下去,净干些丢人现眼的事。”
涂夏“哼”一声:“谁让他先招我的。”
涂浩说:“我好心关心你不行啊?”
“谢谢,我可没听出来关心。”
“你该洗耳朵了,都被堵死了。”
涂妈忍到出了市区,一人给了一巴掌:“闭嘴。”
涂夏没觉得疼,正感慨呢,一扭脸就见涂浩呲牙咧嘴,她赶紧“哎呦”一声。涂妈演技不好,捂唇扭脸,把此生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也没忍住笑。
涂爸从后视镜里早就看清一切,淡淡一笑。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婉转动听的音乐,涂夏眼皮上下打架,没一会儿睡着了。
乡下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大规模修路的,路通了,经济也跟上来了,周边有人承包了土地弄蔬菜大棚,留守在家的妇女们便去做日结工,挣得不多,但也满足。
一进村子先是成排的红灯笼和彩旗,减速带把涂夏颠醒,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感慨地说:“变化好大啊,我记得这里之前有个大水坑的。”
“填了。”涂爸说,“往后这里要弄娱乐设施。”
涂夏点点头:“挺好的,锻炼身体。”
涂爸又说:“等我和你妈老了就回来住,到时候我们种点果树,养点鸡鸭鹅。”
涂夏笑了笑,说:“那可不行,你们还得帮我带孩子呢,我可照顾不好。”
涂妈笑着“哎呦”一声:“婚都还没结呢,就想到孩子了,小赵知道吗?”
“那不就一眨眼的事儿。”涂夏嘿嘿地笑。
此时涂爸遇上熟人,降下车窗跟对方打招呼,对方惊讶地问:“二哥啥时候回来的啊?咋没见人呢。”
“刚回来,待两天就走,你这干什么去啊?”
“我上超市一趟。”
“行,你忙你的,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行,我闲了就去。”
等二人寒暄结束,涂夏问:“这谁啊?”
涂爸说:“你杰叔,忘了?”
涂夏回忆了一番,始终没想起来,摇了摇头,说:“忘了。”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就想起来了。”涂爸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说:“你小时候跟他大儿子在一块玩儿,你撺掇那傻小子拿炮仗炸狗盆,狗不乐意了,追着你俩咬,你出损招,说跳水里狗就咬不到了,也幸亏命大,刚开春河里还没来水,最后捞上来俩泥猴子。”
涂妈笑着说:“那小子还袒护你呢,竹条子打屁股上一声不吭。”
涂夏一脸窘迫,她摸了摸鼻尖,轻声说:“想起来了。”
涂妈话锋一转,问涂爸:“欸,那小子现在干嘛去了?”
涂爸想了想,说:“好像当兵去了。”
“那还挺好的,他小时候长的就一脸正直,我头次见他,头发剃的跟猕猴桃一样,一笑露两排大白牙,可喜人了。”
涂夏好久没回来,对这里的记忆还停留在儿时,那傻小子叫庄奕青,比她大几个月。村里的小女孩们爱玩过家家,经常把他俩抓来充数,庄奕青性格沉稳,不愿意跟那群小男孩“偷鸡摸狗”,便整天跟在涂夏屁股后面。
只可惜涂夏也是个不安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