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说罢,不待谢扶摇想明白,杜无忌就快步离开,准备翻墙头子去了。
军使倒也不是闲得无聊,来探查谢大官人夜生活,而是来传达石琚召开军议的军令。
谢扶摇不敢怠慢,立即骑上战马,与军使一起离开,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疑问。
按照杜无忌的说法,从纥石烈良弼处发来的文书已经到了案牍库归档,才有机会被他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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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封军令其实早就到了,为什么现在才召开军议。
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以至于石琚有了决断了吗?
谢扶摇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进入中军大帐,解下佩刀之后,心中突然一个激灵。
此时不就是刚刚所议之事的最好时机吗?
虽然手中没有寸铁,但他的靴子里还是有把匕首的。
十步之内,人可敌国!
谢扶摇心头火热,不过在走入中军大帐后就被迎面泼了一盆凉水。
原因无他,蒲察世杰与石琚二人竟然是披甲来的,除此之外,此番军议也不仅仅是有四个女真行军猛安,还有一些行军谋克。
在人数上,汉儿军将领不占优势。
谢扶摇环视四周,见到几名亲近弟兄都看过来,只是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以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何事。
很快,当军中有头有脑之人都来到帐中后,蒲察世杰举着一封带有大印的文书说道:“良弼相公与都元帅共同署名的调兵文书在此,限三日之内,移师淝水,你们可还有言语?”
“自然是有的!”
蒲察世杰的话声刚落,就有人唱起了反调,众人望去,却见这人正是大刺头张术:“前些时日不是说了吗?咱们的军粮在雨中霉烂许多,已经不足,难以长途行军了吗?
此事不解决,难道让我等饿着肚子行军作战不成?”
蒲察世杰仿佛早就在等张术发难,立即拿出另一封文书来,笑着说道:“朝中已经知道咱们这里艰难,太子殿下与张浩张相公发来文书。
诏令张守素在河南召集签军,运送粮草到此地,如此一来,不仅仅是吃食可以得到解决,负土填壕的签军也有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蒲察世杰举着文书,脸上的笑容逐渐转冷。
女真将官脸上皆出现嘲弄之色。
汉儿军将领们也分为两拨。
出身河北的将领,比如张术等人皆是神情大变,纷纷去看端坐首位的石琚。
而出身河南的将领则是纷纷不自觉的向腰间摸去,即便摸了一空,也是对着蒲察世杰怒目而视,少数人同样去看石琚。
石琚原本阴沉的神色,也变得更加铁青。
所有人都小看蒲察世杰了。
包括他的老大哥仆散忠义,以及大金国公认的智者纥石烈良弼在内,都过于小看蒲察世杰了。
这厮哪里会受委屈?!
他明明是趁着大军驻扎汝阴,察觉事情不对之后,立即向汴梁请旨征发整个河南的签军,将整个河南汉儿军都拿捏了。
须知道,金国的征签与历朝历代的调动民夫是两码事。
征来的签军不仅仅需要承担民夫的职责,更是战场上的炮灰。
纯粹的战场消耗品。
金国已经统治北地几十年,这种破事不只是官府知道,普通百姓也知道。
一旦开始征签,无论能征发多少签军,仅仅是百姓逃难躲避,也会造成极大的灾难。
现在已经是六月初,最多再过两个月就到秋收了,到时候河南如果因为征签而一片大乱,来年就等着饿殍遍野吧!
而河南土豪出身的将领们,是绝对不会允许河南变成此等境地的。
说他们是将河南看作私产也好,说他们是真的顾全乡里也罢,或者也可以说他们只是为了沽名钓誉,维持麾下河南子弟兵的士气也可以。
无论如何,杜无忌等人算是被拿捏到了七寸。
至于石琚更是愤怒。
因为石琚的志向乃是安定汉地,这也是他在金国朝堂的立身之本,否则他又不姓完颜,又不姓仆散,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