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霖娇打起十二分警惕:“你有什么法子?”
黎拂雪狡狯一笑。
日头偏移,却见杨柳依依,池畔青青,空气中还弥留好闻的花香,少年少女在溪水中,相映成趣,倒真有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雅趣。
只可惜,总有那么一声恼怒斥骂,打断这份平宁——
“黎阿雪!你又把水溅我身上!练过的轻功都白学吗?”
“黎阿雪!你怎么这么笨?自己也弄得一身湿!避水诀都不会吗?”
“黎阿雪!你到底会不会捉鱼啊?不会你出什么瞎主意?我很需要你的帮助吗?”
“黎阿雪……”
没错,黎拂雪说的好办法,就是笨办法,捉鱼。
水至阴至柔,天生吸引邪祟,这条河可是妖界唯一的神来之水,鱼肉肥美多汁,用来引出“暴食”碎片再合适不过。
在这风和日丽下,黎拂雪裤腿挽得老高,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一点大小姐架子,仿佛真化身一渔民,拿着一把泛着红锈的剑,在这清溪中,或东或西,满世界抓鱼。
胡霖娇信不过她,是以没有归还镜心剑,替了把锈剑。毕竟,她一个剑修,只有用剑,才可以将扑杀技艺发挥到极致——
少女莽撞跳水的身形如同一只扑食小鹰,说不出的潇洒放肆,仿若是出来玩儿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篓筐,居然是零哎。
殷归鹤捂脸,不忍直视。
又是一声断喝,殷归鹤饱含希冀抬眼,只见少女气势铺天盖地,有如山洪降世……
冰凉砸了他满脸,真如山洪般,洪水滴答滴答,顺着他下颚线直淌,道袍都湿透了,紧贴他一身。
殷归鹤深呼吸一口气,双眸紧闭,眼睫不住颤抖。
黎拂雪心虚地直起腰身,终于对上他怒气冲冲,陡然大开的眼。
果不其然,他张口就骂:“黎阿雪,驽钝至极!瞎折腾又跟个落水狗一样,没个正形!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她吐了吐舌头,搅动凉凉溪水,不答反问:“哟,殷小公子不喊我黎师姐啦?”
殷归鹤喉中一梗,脸上蹭的一下红了。
黎拂雪狡黠一笑:“相公,先前不是还和我闹别扭冷战的呢?现如今,是谁一直在我身边嚷嚷,狗儿一样打转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是我!我才不是你相公!积点口德吧!”他满脸薄怒地飞速后跳,唯恐避她不及,惹得银项圈铛铛作响。
黎拂雪有心逗逗他,竟也不恼,反而笑出声。
“好,那我问你,当时是谁摔碎师尊送我的翡翠?”
殷归鹤如同挨了一闷棍,低下头去。
“是我。”
“那又是谁生擒那狐三弟,装入芥子囊,惹了我等一身麻烦?”
“是我。”
“又是谁当面喊我爱妻,由着我叫相公的?”
“是我。”
黎拂雪心中激动,不由捧腹大笑,花枝乱颤起来,幅度之大,脚下就是一滑,猝然跌坐在溪水中,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笑个不停,险些岔了气。
殷归鹤:???
殷归鹤:!!!
“你你你!你居然套我话,不务正业,不务正业,尽学些坏的!”殷归鹤气急败坏,犹如被惹怒的小鹿,一蹦三尺高。
黎拂雪确信了,他先前火气已消了泰半,不由开怀,笑得肚子都疼了,哎哟了半天,想站起来,又因着腹痛屁股疼,如何也直不起身子。
“喂,姓殷的,还不快来帮帮本大小姐。哈哈哈哈哈,快点!”
殷归鹤见她又哭又笑,说不出的荒诞放纵,自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徘徊再三才小心靠近,提着她后衣领,一把拉离水面。
一阵凉风袭过,此时日头偏西,竟让她感到一丝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殷归鹤提着她,蹚水过河,两个人不一会儿就上了岸。
“阿嚏,怎么办,都这个时候了,阿嚏,一条也没捉到,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黎拂雪吸溜一下鼻子,本来她是想借着自己高超御剑天赋,将半条河的鱼给捞出来的,结果非常完美地失败了。
殷归鹤却不答,两个人湿漉漉的,无言中双双对视。
天边燃起火烧云,或红或紫,又带着漂亮的玫瑰金,余晖落在少年脸上,越发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瑰丽。
他眉睫上存留水珠,闪烁着亮晶晶夕阳,整个人都裹上糖人一样蜜泽泽的边儿。
黎拂雪看得久了,不自觉又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少年嫌弃地躲开来。
他骂骂咧咧着,伸手就要脱掉自己外袍。
“笨死了,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学,一事无成,还惹得自己一身水,离了师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