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下手,指节分明,中指缠了根银线。司灼见到银丝,好生惊奇:“咦?你何时牵住它的?”
他歪头答道:“你松手之后。”
语气饶有兴味,司灼却感到如释重负,感慨发言:“下次不论是谁再变成南宫兄你,我都一定不会放手了。”
南宫离闻言,但笑不语。
二人顺着银线便可寻到灵魇所处方位。司灼迈出一步,地上的灵火十分有灵性地为她开辟出一条路来。
此情此景,仿佛在哪里见过。
司灼挠挠头,呵呵一笑:“……它这是……把我当成你了?”
南宫离笑眯眯道:“你我一道,并无分别。”
司灼微怔。
再去看他如常的神色,正直得让她觉得自己有半点多想都是罪过。
二人沉默地走着。有灵火开路,骷髅不敢作乱。一路烧过去,此起彼伏都是骷髅的暴烈声,听上去痛苦无比。
司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南宫兄,这些白骨为何会痛呼,可是还有灵识存在?”
南宫离道:“此间名尸魇海,一言蔽之曰乱葬岗。灵魇死后,‘形’''''神''''俱不灭,需葬入厚土,待日久魂归天外。只是这里目不见光,脚下无土,便只得挖出深坑,以尸填海。死尸易聚怨灵邪气,作祟伤人。你我脚下尸坑百丈,自然怨气滔天。”
司灼彻底震惊了,“百丈?”
多少灵魇尸骸能堆出百丈高?
看来,‘柳暗花溟’这个地方,的确存在很久远了。
这座古老的坟墓,沉默地打量着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仿佛对他们的来访无甚恶意,也并未把他们视为闯入者。
直到行至某间,哭啼绕耳,水流之声绵密,司灼神情才终于有了一丝喜色:“找到了!”
“……爹!”
是小花的哭声。
司灼遂加快步伐,却没想到赶到现场时会看到何等惊心动魄的一幕。
“爹!爹你别死——”
血。遍地的血,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小花跪在一只上身半毁身,下身半削骨的老者身前,那血皆是从老者身下淌出来的。
那老者已是风烛残年,半张人面干瘪苍老,枯瘦如柴,眼睛浑浊。双手被拴着的铁链固定住,铁链另一端被遥遥钉在高墙之上;那人整个人被高高吊起,背部插着十几根黑色的管状物,底下紫色石潭一样的东西正接着从他白骨躯干下淌下来的血。一滴两滴三滴……血流向下,溢出紫潭的血最终全部汇入进后方巨大的蓝色脉冲之中!
不,与其说汇入,不如说吞噬!
地上是血,天上是光,中间是古树躯干一般纵横交错的经脉,纹路。
司灼愕然,愣愣地瞧了一会儿,脑中回想起方才知道的一切,蓦地恍然,原来这便是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