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魂牵
何必亲手扭伤自己……小人看着都觉得作疼……”

    裴洲语气平淡,“几日就好的小伤而已。”

    他伸筷夹菜进碗,又嘱咐修林一句,“在外不要说漏嘴。”

    昨夜那样的情状,他作为一向疼爱妹妹的兄长,又能有何理由不在场,且还不惹人生疑。

    ——自伤,不过是最简单易行的方法罢了。

    “你哥哥醒了吗?”

    提起兄长,修林眼圈一红,“早上还在发高热,现在有些退了,大夫说最早怕是也要等到今晚才能醒……”

    “除了送膳送水,其余时间你都去照看他吧,我这里不必管,要什么药就直接支取,无需吝惜。”

    修林又险些落泪,“是。”

    他将餐碟碗筷都收进食盒后,正要往外去时,又迟疑道,“昨日,您以奚将军的身份救了五姑娘,又共处一夜,谈话间她可有起疑心?”

    “若她起了疑心……爷是否已想好,该如何解释?”

    虽说四爷变装成奚将军时又戴面具,又易容变声,与原本模样天差地别,但五姑娘与四爷自幼一道长大,熟悉到几乎不分你我,五姑娘又一向眼明心亮,她真的不曾察觉到任何端倪?

    四爷却面沉如水,停顿良久后,才轻声道。

    “没有。”

    “她不曾认出我。”

    ……

    修林退出了禅房。

    屋内静寂无声。

    裴洲拄着拐杖起身,在房中环视一圈后,缓缓走向床畔那面镜子旁。

    镜子素日反扣朝墙,他伸手将镜子转了过来,镜中顿映出了一张苍白疏冷面庞,稍稍泛青,微有病容——

    但那病色,其实亦出于他自己之手。

    幼时他确实体弱多病,汤药不离口,但九岁时舅舅冒大不韪悄然返京,与他相认后不久,师父亦受舅舅所托入京,他一见自己便直言,若按照寻常大夫的治法,怕是他今后都只能喝药调养下去,做一世的病秧子。

    因为这种治法仅能治标,未固其本。

    唯有将这副躯壳练至极致,以内息调养根本,方能真正根治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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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之道,就是随他习武。

    他拜师后夏熬三伏冬练三九,未有一日停歇,待体内练出一缕精纯内息后,身子骨亦一天天转好,宿疾渐去,终于摆脱了药石之苦。

    而后发觉,阿珠对他的态度,亦逐渐发生了变化。

    ——阿珠的天地太大,娘亲排在他的前头,新开的妆粉铺子亦占据她大半心力,余下光阴还要出门与姐妹同游,品茗美食,醉心话本,能分予他这个兄长的时间,亦日渐稀薄。

    幼时作为双胞兄妹,几乎形影不离,后各自年长,男女之防渐起,继两人一道迁出正院,各自分院别居,一旬之中至多能与阿珠见一两回,更是往往说上几句,她又道另有急事,起身离去。

    作为兄长,他已再无任何借口,教阿珠为他多留片刻。

    除非,他病了——

    阿珠她,自幼便极爱猫儿。

    母亲本不愿她养,怕猫儿身上生的虱子跳到她身上,但经她日日软语央求,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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