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起心
带午歇。

    步入四哥的禅房,只见墙角摆清竹香熏笼,架上搭素绒鹤氅,桌上有他惯用的越窑青瓷茶具,也不知他住了几日,倒像自个儿家了。

    她正到处转悠打量时,四哥的小厮修竹忽然着急忙慌进屋,正匆匆要朝四哥回禀什么,却又惊诧见着了她,赶忙闭口,转身朝她行礼。

    “小的见过五姑娘。”

    裴珠从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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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面上觉察出几分为难,便就打着哈欠,顺势进了内室,大喇喇占了四哥的床榻。

    “哥哥我先在你这儿睡上一觉,你有什么要忙的就去吧,不必管我……”

    说着锦雁便来服侍她解了外衣,脱了簪钗,倒入了被褥中,一阵困倦袭身,她很快合上了眼睛。

    心里还在嘀咕。

    果然已长成大人了。

    四哥如今,也开始有秘密瞒着她了。

    哎。

    半梦半醒中,还隐约听四哥朝锦雁吩咐,“好生服侍,待你们姑娘醒后就……”

    “是……”

    ……

    弥陀法会设在隆兴寺藏经阁后的讲经堂,三尊丈高鎏金佛像宝相庄严,在无数长明灯的映照下,披着赤色袈裟的僧侣分列两侧,悠长唱诵。

    温玉堇手持念珠,跪坐在蒲团上,诵经声不绝,她的目光与思绪,却随着袅袅升腾的供香飘得更远。

    待法会毕,檀香未尽,她照例添了供奉银子,知客僧垂首合十朝她行礼,又将她引至专供香客歇息的一处禅房。

    禅房幽静,心却浮躁,手边经书恰好摊开了一页,她喃喃念道,“''''南阎浮提众生,起心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

    “嬷嬷,你说,我当年是不是错了?……”

    刘嬷嬷心知她话中含义,便心疼道,“太太千万勿要自责,您当年,也没别的法子呀……”

    温玉堇忧思深重,“若不是我将那孩子带入府,与珠儿充作双胞兄妹,又怎会到了如今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论他是否是亲兄长,珠儿都如此依赖信重他,他却……”

    起了那样的心思!

    刘嬷嬷低声劝解,“虽说四爷九岁那年,便知晓他并非太太亲生……”

    “可从小到大,他同五姑娘之间,谈笑玩闹都与亲兄妹没甚分别,即便现在他身份大白,也从没做过什么不规矩的事……”

    她再三迟疑,才道,“太太莫不是……多心了……”

    温玉堇长长叹息,顿了半晌,才终于吐露了深埋她心中许久的旧事。

    “嬷嬷你不知,我曾亲眼撞见……”

    去岁仲夏某日,她去芙蕖院要看珠儿,不料刚推门而入,就见院中紫藤花架下珠儿正合眼小憩,而那人正垂首轻吻在珠儿眉心,抬首时恰与她四目遥遥相对,温玉堇霎时如遭雷霆,僵立原地。

    她绝不会看错——

    那张脸,分明就是裴洲!

    刘嬷嬷惊得倒退半步,“竟有这样的事!”

    那会儿,四爷裴洲他,他明明人都不在京城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