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衣料
过去,连连赞道,“三姑娘今日这一身,真是富丽逼人,这料子望着竟有光彩浮动,民间恐怕难有,莫不是宫中才有的贡缎……”

    三姑娘廉知姚伸指轻掸了掸,那是大伯母方才摸过的位置,只骄矜一笑。

    “大伯母言重了,这是王府从江南采办的春水缎,舅母疼爱我便赠我数匹,贵重不消提,难得是京中尚未时兴,图个新鲜雅致罢了……”

    见她这自矜姿态,佘大太太面上仿若丝毫未觉,只忽然想起什么,声量恰好能传遍半间堂舍。

    “那便巧了,我方才见着那位生若观音的裴家小姐,竟也穿着这料子制成的衣裳呢……”

    “都是水灵的姑娘家,都穿着这春水缎来为母亲贺寿,焉知不是一场缘分呢!”

    她又拈着帕子拭嘴,笑了好一阵,仿佛正欣喜自个儿慧眼识了奇缘。

    闻言,堂中女客们的目光不由转向另一处——片刻前曾被国公夫人亲口赞了观音痣的裴四小姐,打量起她那身装扮来。

    这才发觉那佘大太太当真眼尖,虽说裴四小姐穿的是玉白缎袄,廉三小姐穿的是玉白缎裙,但若不细看,却还瞧不出来竟是同一种衣料呢。

    廉知姚略抬下巴,侧头朝堂下那位裴四小姐看去,大略扫了她的模样,只见她垂目不发一言,心底便轻嗤了声。

    这样缩头缩脑的女子,纵是穿着相同衣料的衣裳,也不过是东施效颦,哪儿配与她相提并论!

    大伯母当真老眼昏花,糊涂至极。

    她正要开口,二伯母忽然笑着先道,“衣料纹样相似,再寻常不过,姑娘家各有姝色玉貌,何须非要分出高下?大嫂,你说是不是?”

    佘大太太对上了二弟妹那双看似带笑,实则警告的眼,只好讪讪应和,“那是自然……”

    裴珠心底顿松了口气。

    这位佘大太太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自她们进门拜寿起,就可劲儿挑拨生事。

    ——不是挑拣裴家女的相貌,就是比较她的衣裳,句句明褒暗讽,又拱火捧杀,万一碰上个心胸狭窄的,暗地记恨上她也未可知……

    幸好还有国公夫人解围!

    裴珠默默感激。

    ……

    堂中叙话毕,众女客起身被引入府中宴客厅中一一落座,寿宴这才正式开始,席上鲜脍珍馐罗列如锦,宾客觥筹交错,笑语连绵,裴玥和裴琼两个趁着席间喧嚣,终于憋不住凑到她耳边嘀咕。

    “这佘大太太的夫君虽说是大姐夫一母同胞的兄长,但兴许是那葛姨奶奶唯独不疼幼子,使得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冷淡至极,大姐夫跟嫡出二老爷,都比跟同胞两个兄长来得亲近些呢!”

    裴珠顿时了然,公府五房中,唯有二房和五房的老爷正儿八经出仕做官,甚至两个都身居要位,又互不妨碍。

    但凡他们之间没有生死大仇,是个头脑拎得清的,定要维持面上一团和气——这或许就是今日国公夫人在堂中,对她们裴家女眷如此亲切照料的原因了。

    裴琼方才说完,裴玥又气恼添话,“从老公爷过世分府分家起,大房就为着西府的园子看五房不顺眼,大姐姐过府后,佘大太太更是从不给好脸色,但凡同处一室就要句句带刺……”

    宴后,母亲在偏厅与其余吃茶女客叙话,她们三个结伴去暖阁更衣,路上裴玥仍小声恨恨道,“瞧吧!这高门大户里人丁繁杂,就是理不清的官司!”

    “你们两个,尤其是五姐姐你可要小心了,别有什么公府侯府的来说亲,就要应了嫁进去,往后可有得后悔……”

    裴珠不由失笑,“我哪儿来的什么公侯之家要来说亲……”

    第一任未婚夫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裴玥却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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