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的是近来时兴的介于云顶髻与单螺髻之间的一种盘髻,插青玉缠丝梅花簪,配珍珠嵌蝴蝶银链流苏钗,脑后缀了几夺绿萼梅绢花,是巧手锦莺的大作——她们本还想再多插几支簪钗,被裴珠果断拒绝。
她更青睐留白。
上身着玉白剑兰暗纹杭缎袄,用的是丹微道长自江南送来的春水缎新做的——信上还说他游历至苏杭诸府,搜罗了一些合她口味的当地时兴衣料首饰,托商队送来京城,赠她做今年的年礼。
丹微道长,一位曾赠她好些妆粉古方,助她研制新品开铺子的有品奇人,生平最爱游历四方,上次见他已是数年前了。
前阵子雁南山遇匪时,裴珠制敌时所用的麻醉针,也是丹微道长赠与她防身用的。
下|身搭颜色呼应的天青云纹百裥裙,外罩银白素缎狐毛斗篷,领口处缀着两枚白玉镂空竹节扣。
收拾齐整后,她便携丫鬟出发去正院,本以为自己就已够盛装打扮,到那一见早便迫不及待等着出发的六妹裴玥,和二房的七妹裴琼,才知道什么是花团锦簇,目不暇接。
两人一个穿海棠红百蝶穿花夹绸长袄,一个穿桃红对襟彩秀小袄罩杏黄比甲,高梳朝天环髻,遍插红珊瑚宝石簪钗堆纱绢花,通身锦缎浮光,四处金玉生辉。
见裴珠过来,两人同步起身将她围住,目光关切,亲热议论起各自的装束,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裴珠对此情状并不意外。
伯府四个姑娘中,除却大姐姐裴珍从小不常与她们玩耍,剩下三个素日各有微词,时不时就要出口刺上谁一两句,唯有随这种要随长辈去府外做客的时刻,又会忽然“一笑泯恩仇”。
此番前往成国公府贺寿,得了大老爷裴晖的首肯,府中小辈尽数出动,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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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们就备下两辆华盖车,后头还跟着几辆青帷小车,专载随行的丫鬟小厮,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向公府行去。
路上七妹裴琼眉飞色舞,大谈成国公府二三事,“据说先皇后当年就在公府崔老太君膝下长大,后来才嫁去的西北封地,后来随着当今圣上入京,说成国公府是半个娘家也不为过……”
“……新任成国公刚平定西南归京,升官受赏,好生风光!今日怕是满京城的勋贵都要去公府庆祝……”
“公府如今五房中,以袭爵的二房最为显赫,府里好些个公子小姐都同咱们府上一样,还未定亲呢……”
裴玥当即毫不客气道,“我大姐姐已经嫁去了公府五房,家中万没有再嫁一个裴家女过去的道理!更何况还矮了一辈!你少痴心妄想了……”
裴琼同样伶牙俐齿,“我不过随口说说,六姐姐就联想到这些,莫不是平日里早已有盘算……”
“你!——”
“好了!”大太太温玉堇低喝一声,沉着脸将她们都扫了一遍,“谁再口无遮拦,便立时下车回府去!未出阁的姑娘家,从哪学来这些没轻没重的话?”
两人顿时缩起脑袋,纷纷老实。
裴珠今日起了大早,正犯困合眼补眠,不曾插话,听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