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纸笺
面,已称得上幸会,我便不请自答……”

    她稍稍仰首,轻快开口。

    “我姓裴,单名为珠,如珠似玉的珠。”

    “有来有往,还请将军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早便知道他的名字又如何,得让他亲口告诉自己,才作数。

    奚将军定在原地,隔着一张漆黑面具,他的眼底映着窗台摇曳烛火,望向她的目光莫名有些复杂难辨。

    她知道他在犹豫,也以为自己知道他犹豫的原因。

    可这一刻,裴珠忽然觉得,似乎仍有她猜不透的某个原因。

    许久后,奚将军才终于开口,嗓音凝涩,像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单名为止,高山仰止的止。”

    眼前人笑靥如花,对他仍是一无所知,只弯了眼尾,唇齿之间有一声轻巧萦绕而过。

    “奚止。”

    他也终于,在这极短暂的瞬间里,抛却一切杂念。

    轻声念道。

    “裴珠。”

    ……

    子时过半。

    院里忽起一阵西风,将虚掩的棂窗猛然洞开,卷起了书案上一沓未被镇纸压住的纸页,哗啦啦落了满地。

    小厮修林从外间几步冲进屋,一面抢着去关窗,再轻手轻脚一张张拾起拢好,规整回案上。

    他眼里无意一扫,最上面那张纸竟是一张浮有玉兰暗纹的花笺,隐隐能嗅到些许香气,便不自觉念出了纸上那几列字。

    “……东阳门大街,南第三家落云轩,七日一信,盼君及时至……”

    恰在此时,仍做“奚将军”打扮的四爷从外间进屋来。

    他托着纸笺急忙解释。

    “方才外间刮风,小的关窗来不及,爷的书案上这些信件洒落一地了,不知道顺序是否乱了……”

    却见他这位主子神色忽变,不由分说,将他手里扬起的那沓纸张夺了过去。

    只单单将最上方的那张抽出来,齐齐对折,又从书案上打开了个上锁的匣子,将这张花笺小心塞了进去,再细心锁上。

    那显然是四爷的珍惜之物。

    修林心下惴惴,只得垂首听训。

    四爷却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淡声嘱咐,“往后门窗记得及时关好。”

    修林如蒙大赦,忙道了声是,退了出去。

    可心中难免疑虑。

    近来,四爷仿佛格外阴晴不定,他却根本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这让他感觉很不妙。

    他可是立志要做四爷身边第一心腹的人!

    怎么如今揣摩上意也做不到了。

    修林颇有些沮丧。

    他和兄长修竹,都是当年被四爷亲自从府外挑进来的。

    ——他家本是山民出身,八岁时父亲山中猎虎重伤不治身亡,母亲罹患肺疾,急需大笔银钱,兄弟俩走投无路插标自卖自身时,四爷不仅出手买下他们,更遣人及时请医延药,这才将母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自此他们便立誓效忠,生死不移。

    四爷宽仁,竟允他跟着一道读书习字,他便愈发刻苦上进,从不懈怠,最终和哥哥一起通过四爷的考验,成为了他真正倚重的心腹。

    ——从此,亦得以窥见四爷最大的秘密。

    可即便如此,四爷的诸多行事,他也总揣摩不透。

    就比如,今日四爷伤才刚好,就以“奚将军”的身份仓促出门,夜半才归,不过在内室稍作停留又再次出屋,回来时身披风霜,见着那张自己捧在手中的花笺后,更是神情骤变。

    那张花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落云轩……落云轩……”

    好耳熟的名字……

    修林念叨了几回,忽而福至心灵。

    “这不是五姑娘开的妆粉铺子名嘛!”

    再一联想那花笺上的内容。

    修林恍然大悟,又惊得想捂住自己的嘴。

    ——该不会,是五姑娘同外男通信,约好今后借落云轩联系,却被四爷这个哥哥亲自抓包了吧!

    四爷向来视妹如命,因此气得喜怒无常,倒也不足为奇。

    哎,有这样一位文武双全,手段百出的大舅哥。

    将来的五姑爷,你怕是有的是苦头吃喽!

    ……

    数日过去,裴珠脚伤虽未完全痊愈,但也要随母亲下山,毕竟已至年关,母亲总要回府主持大局。

    临行前,四哥拄着拐杖的身影现身在禅院门口,他穿着雪灰色的直缀,披云青色大氅,映着刚下的细雪,微带病容的一张清俊脸上稍显苍白,只是见到她时又牵起唇角,露出一抹浅笑。

    他说自己还要在寺中停留一些时日,就不和她们一起回城了。

    裴珠心知缘由——那日裴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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