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直到走进这座游乐园,林和色也没理解这里的星光和外面有什么区别。
中途她也几次抬头往天空看,想找出它到底有什么奇特奥秘,可她左看右看,天上星星还是星星,月亮还是月亮。
这种东西,在车里看不也是一样的?
林和色趁着没人注意,悄摸摸瞥了一眼沈津渡,着重是他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的,还没她的色鲜艳。难道就因为颜色不同所以看到的东西也不同吗?
林和色百思不得其解,鼓着脸挠了挠头,刚准备把视线收回来,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又谨慎又大胆的声音:
“林姐……”男人声压得极低,话头却一点闲不住,“你怎么一直盯着月弥哥看啊。”
本来就是趁黑悄摸瞅一眼,这下好了,一下被某个讨厌鬼捅到明面上,林和色看着沈津渡投过来的眼神,抿着嘴回以一个微笑。
然后扭过头狠狠瞥了多嘴的赖君华一眼:“你怎么也跟来了,你又不看星星。”
“嘿嘿。”赖君华傻笑两声,“我这不也是好奇嘛,林姐你刚才为啥盯着月弥哥,咋了。”
“好奇而已。”林和色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
沈津渡和赖君华两人慢悠悠跟在后头,他俩挨得很近,沈津渡走在后头,看似随意地虚扶着他的后背,指尖却在他肩胛骨下方轻轻敲击。
[布好诱饵了吗]
赖君华会意,右手背到身后,在沈津渡的手腕上迅速回应。
[一切准备完毕]
得到确认,沈津渡心下稍安,正欲与赖君华拉开距离,谁知赖君华非但没走开,反而一个转身,突然又黏了回来
他抓着沈津渡的手腕,指尖带着点慌乱的急促,再次敲击起来。
[可是老大]
这只有半吊子的传话让沈津渡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他,在昏暗的月光下,看到一张写满了“大事不妙”的脸。
下一秒,急促的敲击再次传来。
[咱们好像把林姐跟丢了]
沈津渡猛地抬头,扫向前方。
却发现视线里,已经完全找不见林和色的身影了。
自从末世后,天总是黑得很快,月亮的光辉聊胜于无。
这样的环境,没有任何手电及照明设备几乎寸步难行,何况沈津渡与赖君华两人都佩戴了专业的隐形镜来勘察环境,尽管这样,却仍被林和色远远甩在后头。
沈津渡立在原地,一阵麻感几乎走遍全身。他不敢想象是不是林和色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不管不顾趁着机会甩掉他们走了。
好在没等他们脑中惊雷太久,林和色就自己走回来了,比她的身影更先进入两人视听内的,是她打着哈欠的抱怨声:
“你们到底在干嘛,我一回头就突然不见了,害得我还得回来找你们。”
“找着看星星的地了吗?”她边走边打着哈欠,脚步平稳,精准朝着他俩的方向而来,“我说你们还真是麻烦,星星不是哪里都一样,偏要跑到这来。”
赖君华看到林和色出现,真如看见了亲奶奶在世般,满面热泪,虽然找到人的场景与他二人所想有出入。
但能回来就是大好人啊。
“怎么不说话?”林和色在这两人面前伸手挥了挥,“也是看得见我的,怎么一个个都愣住了。你们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来这啊,难道你们眼中的星星和我眼中的不一样吗?”
问题刚问出口,就像小石子掉进了水里,没了声响。
林和色自个也纳闷,怎么这两个人今天总爱愣神,但没关系,山人自有妙计,她聪明的三个小脑袋瓜自有一套处理的办法。
“你。”林和色指一直往沈津渡那瞟的赖君华,“平时话挺多,怎么现在歇麦了,你说说为啥?”
骤然被点名的赖君华快把手掐住印子来了:“这个嘛……这个星星……”
他疯狂地朝沈津渡使眼色,星星当然是一样的,但总不能让他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眼看着沈津渡向他回应来的眼神裹满了爱莫能助,小手隐晦一推让他自由发挥。
赖君华一咧嘴,露出八颗锃亮的大白牙——要这么干他可就有招了:“其实星星当然是星星,但地点……有一个词叫借景抒情。”
听见这个开头形制,沈津渡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见赖君华说:“这个景吧,没啥,重要的是情。月弥哥从小就没有母亲,一直在父亲身边长大,父亲一直忙碌又对他疏于照顾……”
“赖君华!”沈津渡低声斥责制止。
“不要吵,讳疾忌医是大忌。”林和色小瞪他一眼,拍赖君华的肩膀,“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