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已被荆棘藤蔓爬满,毫无落手之处。
林和色:“……”
这怪物也不怕有人受不住场景的冲击吐她屋里。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花……美吗?”
花女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只是她如今已再看不出人类的姿态。
鲜红的玫瑰藤蔓如同活物般从她的眼眶中钻出、缠绕、盛放,正因为狩猎的兴奋微微震颤着。
然后她听见:
“不好看。”
霎时间,所有微颤的花叶全部钉在原地。
花女,亦是如此。
她所见的误入者大多在极致的恐惧中崩溃,或哀求,或尖叫,谁敢如此直白且带着嫌弃的否定。
“就是丑。”然而,对面那女孩还在继续说,“丑你知道咋写不?一横一竖一横一竖又一横那个。你这个丑爆了,要美感没美感,要创意没创意,路边随便哪个弄的都比你强。”
僵持的瞬间,一股更为浓烈的怒意在她体内窜动——那是她精心设计的“完美艺术品”,怎能被如此贬低!
“你根本就不懂……”
它听到自己扭曲的声音发出尖利的挑衅。那玫瑰藤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怎么不懂。”林和色撸起袖子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恶心的人头花束,又落回怪物身上那些妖艳的玫瑰。“看什么看,材料给我!你身上那些,对,就那个,也给我!不给我怎么做?”
怪物似乎被她的理直气壮镇住了,竟真的下意识地、甚至带着一丝茫然地,配合着递过一些“花材”。
甚至任由林和色伸手,有些粗鲁地从它脸颊、手臂缠绕的藤蔓上,硬生生拽下了几朵开得最盛的玫瑰。
顾不上脏不脏、会不会。
林和色全凭一股劲儿和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杂乱无章的构图,抓起那些诡异的花材,凭着对美的认知插弄、捆绑起来。
动作毫无章法,甚至堪称粗暴。
花女原本愤怒地看着她糟蹋自己的“藏品”,但渐渐地,她眼中的专注和纯粹……却让她回想起一个极其久远的、属于它还被称为“人”时的片段——
阳光从玻璃花房顶棚洒下,她笨拙却开心地摆弄着刚采来的野花,不在乎技巧,只在乎那份随心所欲的美丽。
眼前这个女孩胡乱弄出来的东西,丑吗?反正算不上精致。
但却有一种,它早已遗失的“不完美”
它竟然……有点喜欢。
这个灵魂,杀掉,太浪费了。
可对方毫无畏惧心智坚定,没有破绽可寻。她做出了令自己欢喜的花束,理论上,她得放走对方才叫公平。
不过,怪物世界哪有公平。
那镶嵌在花女眼中花蕊的宝石骤然闪烁,幽光流转。
它开始窥探林和色的内心——只要有缝隙,有阴影,它就能将其钩出、放大,让坚固的心防在自身情绪的洪流中崩塌。
啊……在这。
花女狂喜着发动能力,瑰丽的香气如同无数无形的触须,缠绕上那片阴影。
然后,在那一片幽深无法见底黑暗中,花女看到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
睁开,缓缓锁定她。
下一秒,无法理解的剧痛从它存在的每一个角落爆发!
“呃啊——!”
花女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手臂、每一寸躯体——无数娇艳欲滴、闪烁着宝石般光泽的鲜花,正从它的皮肤、肌肉中破土、绽放。
作为力量源泉的心脏,硬生生从体内抽离。
视线最后聚焦的,是“祂”不知何时抬起的手。那里托着自己那颗仍在微微搏动的红宝石般玫瑰。
“祂”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朵“玫瑰”,偏了偏头,然后,在花女彻底涣散的意识前,张开嘴——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