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还是请教一下。
“有些钱，该省省，该花花。”苏兮指着他手上的毛毯，然后指指自己，“很明显，这波斯毛毯就是该花花的。”
那么同样的，“该省省”的就也很明朗——驴车。
高侍一时无言。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声音：“我就不该多嘴一问。”
苏兮忍俊不禁。
沈渔也被他的反应逗得直乐呵，肩头耸动，眼泪就差一点点飙出来。
最后还是想起来逛蕃市的正事，两个人这才止住笑。
高侍无语。
若说刚看到的蕃市主要是以胡商售卖的波斯，大食等国的毛毯，玉瓶为主，那么越往里面去，物品就更多。
不仅有从异国漂洋过海的珍宝，更有许多从南洋，西域运来的香料以及果蔬。
闻着空气中那浓郁而又陌生的香料味，苏兮微微一笑。
终于到达目的地！
环顾一圈周围的各个摊位，苏兮直奔角落里的一个果蔬摊位。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外商，操着一口不大流利的大齐话，正守着一堆“红彤彤”的大果子吆喝。
“红彤彤”是对果子最直接的描写。
苏兮走到摊位前蹲下，径直拿起一个红果子，问外商：“店家，这荔枝怎么卖？”
外商伸手比划，说：“小娘子很是识货，这荔枝只有这么一麻袋，所以要的话一麻袋全给，只要这个价钱。”他伸出二根手指。
这肯定不是五百文，也肯定不是两贯钱。
苏兮了解了价钱，稍微有一些些的犹豫。
荔枝。
高侍听到名字，睁大眼睛，稍微表现出来一丝诧异，惊讶道：“这个头大小看起来要比荔枝还大些吧？”
“岭南运过来的荔枝多数个头会稍微小一些，这个荔枝应该是南洋那边的品种，那边日晒时间长，有些品种的荔枝会更大一些。”苏兮跟他解释。
外商点头：“这些荔枝是一棵树的荔枝，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区分，反正今年就这一棵树上的荔枝结得果子大。”
他还是很想做成这笔生意的，于是拿起一个剥掉外面的壳，对苏兮说：“小娘子，试试它的味道，很甜的。”
荔枝，外皮很红，剥开外壳，内里的果肉白中透粉。
苏兮尝了一个，确实如外商所说，很甜。
“小娘子尝了味道，就知道这一麻袋果子卖这个价一点都不贵。”外商趁机赶紧说。
高侍马上咳嗽，强调：“二十贯钱还不贵吗？”
“一般品相的荔枝，光是一小篮就得买二十贯了。”外商可不惧怕跟他说价格，当即便回答。
高侍并没有买过荔枝，他人生中几次的吃荔枝都是“自助”，也就是免费，所以他也摸不准荔枝应该作价几何。
“但是店家这大荔枝一直没人买，应该是知道它卖不上价吧。”苏兮忽然接话。
外商看过去。
“大齐的人对荔枝的认识多是岭南荔枝的个头，像这般品相的荔枝，市场上一定很少人愿意买。”苏兮的话说得十分笃定，“所以，店家若是诚心买，不妨给我便宜一些。”
“不知道小娘子准备出多少钱？”外商的顾虑确实被她说中了。
他的这一批荔枝，又大又甜，但是因为跟岭南荔枝差别较大，在当地都没卖上价格，所以才想着借着汴京蕃市看能不能给卖出去。
“还是原来的价格。”苏兮话语一顿，指着旁边的香料摊位说，“不过，等下那边的香料，店家可要给我少算一些。”
不等对方开口，她就提前解释了理由。
“装荔枝的麻袋和那边香料的麻袋是一个样式的，打得绳结也一样。”
外商这回的目光变得敬佩起来：“小娘子眼光敏锐。”
苏兮微笑。
“香料，你想要哪些香料？”外商询问。
“全部如何？”苏兮冲着他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地问他。
…
“胡椒，丁香，豆蔻，以及那边的肉桂，姜黄，砂仁，这些算下来一共是这个价。”一个异域少年写下一串数字，然后又写下另外一个数字，“不过阿力莫说要给你优惠，这些一共就给这个数吧。”
苏兮看了纸上，前后两个相差较大的数字，微微一笑，然后冲着后面的高侍伸出手。
高侍拿着钱袋，瞄了一眼他便宜的价格，忙不迭地给了钱袋。
竟然能便宜这么多，真是赚了！
苏兮爽快地数了银钱给他，笑道：“麻烦点一下钱，银前当面查清，过后概不负责哦。”
异族少年接过钱，娴熟地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