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明皱着眉用筷子夹起鱼肉，塞到口中。
他这时还在想，一会吃完就要说些挑剔的话，好叫韩明远以后别说那么大的话。
结果，鱼肉一入口，他就知道这事完了。
这什么苏记的万州烤鱼怎地这般好吃！！
鱼肉一入口，先是尝到外面被烤得酥脆又炖得有韧劲的鱼皮，然后紧接着就是鲜嫩爽滑的鱼肉。
更让人感叹的鱼肉的调味，那种麻麻辣辣却又不完全是辣，更像是一股浓郁的酱料和豆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辛辣上头。
“怎么样？”韩明远时刻关注着他，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连忙问他，“是不是味道极好？”
秦长明很想说“不怎么样”，但是他又不能违心。
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隔壁的四方桌传来说话的声音。
“谁要说苏记的万州烤鱼不是汴京第一，那不是嘴硬死不承认，就是说谎故意骗人。”一人高谈阔论。
另一人持筷附和：“这一点某也认同。”
距离太近，而导致秦长明听得清清楚楚。
他闻言，无声嘀咕：就不能是别人还有些自矜，不想承认吗？
“秦长明？秦公子？”韩明远叫他，挥手在他眼前摇晃。
秦长明抬起头。
“不会吧，真不对你胃口？！”韩明远见他半天没有反应，还以为他果然不对胃口，就顺带把烤鱼往自己那推推，拿起筷子对他说：“不过也没事，谁让我有求于你，你且等等，先让我吃完烤鱼，等下我陪你去樊楼吃鱼脍。”
他知道，樊楼莼羹鲈脍还有鲜鱼脍秦长明还是挺喜欢的。
既然有求于秦长明，请客的态度还是要有一些的。
等下再跑一趟樊楼也没什么。
至于为什么韩明远没说可以立刻就走去樊楼的考虑，还是很有意思的。
“谁说我不喜欢。”秦长明面色有些黑。
韩明远挑眉：“那你刚才一直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不喜欢？”秦长明反问他，又白他一眼。
这才伸出手，把烤鱼盘又明晃晃地拉回来，然后拿起筷子在鱼肉上轻轻一拨。
烤盘里的烤鱼随即解开，雪白的鱼肉颤颤巍巍的摇晃。
秦长明将这块肉夹起来，塞到嘴里，等咽下去以后才说：“这鱼…倒是勉强算的上是汴京城第一。”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韩明远得意地笑，见他吃得大快朵颐，然后也埋头大吃起来。
两个人根本顾不上聊天。
一口鱼肉，一口配菜，配菜吸饱了鱼肉的鲜和酱料的香，同样是无比美味。
秦长明和韩明远你一口我一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不觉得。
直到最后。
两个人吃得有些走不动。
秦长明是餍足的神情，一只手支在桌上，一只手品着冰茶，对韩明远说：“说罢，今个请我，有什么事？”
韩明远本就有求于他，听他开口，也不拐弯，直接就说：“最近不是一直传朝廷要开宵禁，管宵禁的都水监是不是还能塞……”
“那是京畿衙门管的，又不是太尉府管得。”秦长明皱皱眉。
都水监隶属于京畿衙门后备处，里面油水大，不是个轻易安排人的地方。
“别一口回绝啊，不让你把人弄到都水监的街道司。”韩明远还是心中有数的，知道哪里能求，哪里不能求，“就去做普通的厢坊司。”
厢坊司，其实就是辅助府衙还有都水监管理街道市井的部门。
秦长明听他如此说，眉头不再那么紧皱。
韩明远乘胜追击：“或者再不济，安排去府衙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吏员也成。”
“什么人值得你如此上心？”秦长明问。
“还不是我那嫡亲的小舅子，在那边书院读了好几年书，科举几次了都考不中，我那丈人就寻了人把他送到汴京来了。”韩明远也有些为难。
其实，这个事情他轻易也不肯开口的。
朋友之间，牵扯进这些事，以后容易说不清楚。
“你这丈人还真是挺有心的，也不愧是南方的富商，做什么事都算计得清楚。”
“知道哪里油水多，就往哪里钻，果然还是钱堆里出来的人。”秦长明淡淡地说。
宵禁。
街坊。
个个都是不起眼但是又有油水多的地方，还真是挺会挑的。
韩明远拱手，轻咳一声：“放心，我那小舅子还是挺有钱的，也不至于一进去就跟那些没分寸的胡乱蛮干。”
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了，说白了，稍微小一些的钱都不看在眼里。
秦长明勾勾唇